交涉,或收買?

  早在魔法部開始上班的半小時前,港口鑰辦公室的門前已然矗立著高大的黑影,它差不多有6尺高,一撮栗木色的雜草穩當的長在最上方,纖細的長葉隨著黑影的動作輕快晃動。
  而再靠近一些,方才模糊的輪廓變得清晰,原來上頭的那撮雜草是它的毛髮,現在正亂七八糟的往外翹著,黑色的外皮被黃沙給染了色,有些地方不知道沾了些什麼,和上了沙變得黏稠, 隱約傳來的氣味令人不禁捏起鼻子離得越遠越好。

  剛結束外勤的佩德羅尼先生決定,在回到他的辦公室之前,先來港口鑰這拿走他早該在三天之前填好的申請單,而為了消磨——或者說善加利用這段無趣的等待時光,他從雜亂的口袋拉出一小張羊皮紙,鉅細靡遺的看了起來。

  上頭寫的是他從麻瓜圖書館借來的『你早該學會的職場禮儀』——如何和其他部門友善相處這一章節,他已經受夠了外勤結束的早晨,居然還得接到咆哮信來轟炸脆弱的神經。

  悠悠哉哉、穿著隨意的女子,一邊咬著手上的早餐,一手拿著咖啡,在踏出電梯後,因為自家辦公室前站立的不明高大生物而停下了腳步。海蓮娜歪了歪頭,想了想,應該不是爆躁的上司,因為她今天有好好地提早來到了魔法部,而不是像平常一樣在家裡的提醒鐘響得時候才急急忙忙穿過壁爐。
  「如果不是老大,那麼會在這個時間站在門口的只有——」她喃喃自語地拉了拉斗蓬,試圖讓自己的衣裝看起來稍微像樣一些,緩步往前走去。

  是嘛,經過上次辦公室緊急通知鈴大響警告『又』有人未經許可使用港口鑰也是一段時間,而且好像昨天下班前還有同事在討論什麼連絡奇獸部門打聽特定人士的出差結束時間,聯手準備咆哮信之類的事情。
  那麼,現在站在門口的唯一解就是——
  「早安啊!埃凡茲!」在海蓮娜走近到足以讓埃凡茲注意的距離前,她率先道了聲早安。

   要是在平常,他大概已經開口糾正對方竟然直呼他的名而不是姓,甚至還少了稱謂,但一想到那些咆哮信,埃凡茲選擇友善一些的說:「早,曼德維恩小姐。」
  自覺的將身子從門旁移開,看著對方掏出鑰匙開門,變得沙啞的嗓音說出自己的來意。
  雖然來意已經再明顯不過。

  一邊開門並安頓好自己的咖啡,一邊聽著埃凡茲的說明。
  「嗯,這個有點難辦哎。」輕輕地皺了雙眉,學長真不走運啊,這次居然還碰上了不好說話的同事,難怪第一次看到埃凡茲站在辦公室門口,可見那些咆哮信可真的是炸到了他。

  瞄了一眼埃凡茲手上的文件,左手拉開一個檔案櫃,右手掏出魔杖隨意地揮著,幾張羊皮紙咻咻地從文件堆中飛了出來。
  「學長你這樣不行喔,那幾張紙是不夠的。」羊皮紙們仍然在咻咻咻地飛著,堆在空中疊成一疊的紙張越來越多。「另外因為這件已經逾期了,還有逾期申請要填寫。」更多的紙張飛舞了起來。

  海蓮娜的面前,另一張羊皮紙配合她的閱讀速度自動捲動著。「學長你這邊還有好幾份也是過期的……」說到這裡,她想到什麼似地停了下來。

  「咳、咳。」輕了輕喉嚨,她將魔杖放下,讓紙張們也停了下來,雙手交疊在桌上。「佩德羅尼先生,我們要不要來做個交易?」

  「佩德羅尼先生,您多次未經許可徑自使用港口鑰已嚴重違反港口鑰使用規章。」口氣是嚴肅的,然而眼神卻閃爍非常,海蓮娜在下一秒轉變回原本大而化之的隨意口氣「所以我說學長啊,我可以幫你處理裡這些無聊的文件,並且下次你要直接使用港口鑰的時候留個紙條給我,我幫你搞定。」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微笑也隨之越來越大「不過呢,代價是三個月帶我去看一次龍!」

  想到可以每三個月就見到一次活生生的龍,海蓮娜的眼神何止閃爍,根本都要放電了。

  幾乎一吋厚的羊皮紙還不夠?

  埃凡茲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操勞而開始有幻聽,藍眸飛快的往上瞥了眼,那些歡快飛舞的羊皮紙們像是嘲笑他似的越疊越厚。
  隨著眼前這位女性平鋪直敘的說著這些該死的報告和表單還遠遠不只這些,埃凡茲的情緒也隨之低落,心裡一邊掂量著要是死賴著不交這些破玩意,對方親自跑到辦公室破口大罵的機率會有多高。

  海蓮娜試圖轉移話題娜有些生硬的咳嗽聲走不進埃凡茲的思緒,但交易兩個字卻輕巧的溜過思考的大門,成功打斷了他的計算。
  「......。」視線離開該死的羊皮紙們,回到了眼前人的臉上,直勾勾的目光顯得扎人和不友善,埃凡茲卻沒有收回的打算,"做個交易"這句話自從他任職於龍研限局後聽過不下百遍,無非是龍的緣故,舉凡魔杖和皮革的原料,只要和龍掛上勾都價值不斐,就連龍糞都能製成藥草學中近乎頂級的肥料。

  港口鑰的人打算用這些報告和他做利益交換?嗅到一絲危險的埃凡茲沒有開口,過去的法庭判決告訴他,開始和對方討價還價就離阿茲卡班不遠了。

  隨著對方嚴肅卻喜形於色的說詞結束,外頭吵鬧的鈴聲也隨之響起,告誡著還在走廊上狂奔的人趕緊回到辦公室去,眼看港口鑰的其他人馬上就要進來,埃凡茲終於在遠方腳步聲踏過身後的門之前做出決定。

  「我想有些地方的港口鑰確實該保養了。」嘴上說著的同時點了點頭,語畢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差點沒撞上走進來的同事,而那人一見到這冒失鬼是埃凡茲,和三天前把龍研限辦公室炸的稀爛的嗓音再次貫穿他的耳膜,銳利的劍眉輕抖,埃凡茲懶得多作回覆便徑直朝著電梯走去,把不堪入耳的辱罵聲給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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