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變調。

  「我說真的埃凡茲,沒有人──」隨著收拾包裹搖曳的縷縷金絲,被燒成火球的殘陽烤成恰好的橙,齊眉髮絲下比他更亮些的水色瞳孔映出埃凡茲了無生氣的面孔「──會在萬聖夜陪你加什麼天殺的班,我得趕著去舞會呢別開玩笑了。」好友不耐煩地說著。
  但這怪不了他,大概幾個小時前,頂著正午烈陽殺進辦公室的埃凡茲,不斷追問著今晚根本不存在的業務。媲美模特兒那般英俊的面龐此時皺著眉,厭煩的重複他早說過不知道幾次的拒絕。
  「放過我吧埃凡茲,今晚真的不行。」甚至翻了個大白眼,埃凡茲只得沉痛的像是痛失摯愛──幾天前才發生的事,現在看來還是挺像那麼一回事──似的,沙啞嗓音說著:「好吧。」
  「非常感謝你的體諒,然後滾出我的辦公室。」那雙水色抬起手,沒好氣地揮了揮魔杖,逐客令將埃凡茲給攆出早該淨空的辦公室。

  失去支撐的雙足在寒風中徹底凍僵,睽違幾個小時終於重新回到地表的埃凡茲,在落地時還差點因此摔了,收起掃帚邊拍了拍長袍上凝結成滴的水珠和冰晶,稍微活動變得僵硬的身板才往魔法部裡頭走去。

  理當沉寂無聲的中庭此刻熱鬧非凡,狼人和吸血鬼正搭著手談天,幽靈腳踏實地的追著縮水後的巨人,萬聖舞會──他瞥了眼人群,自覺地穿過外圍三三兩兩聚著的人們,打算回辦公室拿些周末也能處理的報告回去。

  『只是和過去一樣罷了,埃凡茲。』他想。

  為著萬聖舞會──是舞會就要好好準備,要好好準備就要花時間──這樣亂七八糟的歪理,總之海蓮娜是午餐時間過後沒多久就回家去了。
  到逼近下班時間這才又透過呼嚕網回到了魔法部中庭,而萬聖舞會也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端正了頭上的海盜帽子,再給自己的魔杖來個變形術,變成一把看起來頗有那麼回事的海盜大刀。站起身後整了整裙擺──是舞會還是得穿個裙子的,她想──,然後才往熱鬧的人群走去。

  「嗨!」處處是朋友的海蓮娜自然一路上不停地打著招呼,每個人的裝扮都各有特色,而她也從不吝嗇取下船長帽,優雅地向大家行禮。「Trick or Treat!把糖果交出來就可以完好無缺地離開!」

  掛念的嗓音越過人群穿進心底,過去會有的喜悅如今只餘下如被針扎的刺痛,痛覺殘忍的扎進骨髓鑽進腦海,疲憊的意識無力地擺擺手,放任思念歡快地滋養那份痛苦成長茁壯。

  『別回頭,至少你會好受一些。』理智不帶感情的說著,就像對上平時的報告那番冷靜。

  他知道。

  但做不到。

  埃凡茲邊罵著該死,邊回頭尋覓那頭總是高高紮起,隨風飄揚的輕柔鬈髮,只能望著她也好,還能看見她的笑顏就好。卑微的願望領著他向人群走去,捕捉每一絲她留下的氣息,但他找不到也見不著,偶爾溜到眼前的餘響幫不上忙,縱使一旁人聲鼎沸,他卻像在無月的雪夜裏穿過樹林,尋覓一方能讓他歇腳的石窟,卻永遠也找不到。

  從容地在人群間穿越著,藍色的大帽子堪比麻瓜魔術師的黑色高禮帽──嗯,靈感的確是來自於那兒沒錯,不過海蓮娜完美的無形伸縮咒可是真的讓帽子成了個大布袋。
  收到糖果便往帽子裡丟,看到問候就再從帽子裡掏出糖果。而那些說好要給家庭小精靈、和莫琳一起買的自然是在上午的時候她很早就去魔法部裡面轉一圈發過了,並且確認熟識的家庭小精靈們都有滿意。

  注意力放回中庭的舞會,問候與惡作劇把中庭鬧得沸揚,當然也總是會有些故意希望自己被惡作劇的,硬是不肯拿出其實早有準備的糖果。而這個時候海蓮娜就會舉起魔杖變成的大刀,直直指向那人下巴,然後從刀尖轟──地一聲放出之前準備的紅灰色、像是大炮發射的煙霧。
  小小的惡作劇帶著糖果甜膩的香氣,然後通常大家便會笑成一團,分享彼此的戰利品。

  無傷大雅的惡作劇咒語四處亂竄,碰在一塊的用華麗火花放聲大笑,沒碰上的則為這盛宴添了幾分刺激,你永遠不知道飛來的咒語會讓人成了豬鼻的低哼亦或是狗吠的汪汪。
  但披著龍皮長袍的他視飛來咒語為無物,自顧自地如魚般在人群中悠遊,尋尋覓覓卻總是見不著他最想見的她。

  『你該放棄了。』理智掙脫思念強而有力的箝制,拼命擠出最後一句忠告,旋即被吞入那無底的念想裡。忠言總是逆耳,良藥必然苦口,失戀殘暴的拷打下他仍學不會教訓,一再回憶過去那些美好,和不想直面地最難堪的現實,周而復始。
  停不下的腳步仍踏在尋覓路上,直到和方才不同,過分清晰的嗓音這回被他捉在手裡,循聲望去映入眼裡的是──

  吊燈上的燭芒磨成齌粉撒上她光潔細嫩的小手,此時此刻卻搭在他人手上,讓那人領著海蓮娜翩然起舞,紅裙翻飛,褐髮旋舞,綠松石的深處是眼前人的身影。

  油然而生的妒與恨漲不過鋪蓋而來的失落,沉在滿是沮喪的海裡連掙扎都辦不到。沉下臉是為了不讓情緒佔領淚腺和眼眶,他恨不得把餘下的那隻眼也戳瞎,至少,他不會見到方才那副光景。

  他想離開,人群卻簇擁彼此,不讓任何人逃開難得的盛會,就算抬手想推開,也只會招來自作多情的擊掌。

  在音樂響起的時候,海蓮娜正與人開完了玩笑,正是笑成一團的時候,自然便隨意搭上眼前的人翩然起舞。歡暢的曲目與熱鬧的氣氛,掩蓋了可能其實正在一邊說笑一邊互相踩腳的小小競賽。一圈轉過一圈的時候,海蓮娜卻瞥見了那抹與熱鬧裝扮氣氛格格不入的身影。

  「晚點再回來,剛剛你多踩了我三下我可不會忘記還你的!」海蓮娜旋過身,果斷而快速地放開了對方的手,帶著略略的威脅口氣在別人的鼻子下方搖了搖手,然後便轉身而去。
  她朝著那個也已經轉身而去,卻困陷於人群中的熟悉背影,那件龍皮長袍她大概永遠也不會忘記、也更不可能會錯認,就在只剩下三五步的距離的時候,她卻停下了腳步。
  心跳不知是因為她之前快步的追趕,亦或又是其他更難以言喻的原因而加速著,衝擊著胸口喧鬧而出。海蓮娜站定了腳步,閉上了雙眼,在這瞬間,無論是熱鬧嘈雜的交談聲或是盤旋著的樂音都離她遠去。她只聽得一片寂靜中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聲,以及他步步遠去的腳步聲。

  海蓮娜深呼吸了一口氣,整理了自己的心情,沒有直接追上而是從旁邊稍稍繞了個圈子,大步走到了埃凡茲的面前。

  「學長─……」調整了自己臉上的表情,控制了臉上熱度,她對著埃凡茲展開笑靨,正要準備接著『Trick or Treat』的時候,卻被對方沉下的臉嚇得把後面半句話吞了下去。手上的帽子舉到一半,笑容尚未來得及收回,卻凝結在這個瞬間。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她笑得燦爛,如烈日般照亮他的陰鬱,嘴角勉強地扯了扯想笑起來,卻只是讓自己看來更糟了不只一點。

  她的停頓明確反映著埃凡茲現在臉色有多差,大概是想來打個萬聖節式的招呼吧,他猜想,飛快地從袖內掏出沒來得及裝進糖果,只有銀色懷錶的小紙袋,一把放進海蓮娜倒放的海盜帽裏頭。
  「Trick or Treat.」這次嘴角的幅度動得大了些,幾不可見的微笑稍縱即逝,他按下心裡又翻騰的想念,斷然說道他根本不想說的違心之語「Happy Halloween,舞跳得很棒。」說著快樂,在他的表情上卻找不到,眼皮不受控的跳了跳,他想故作瀟灑的揮揮手轉身離去,手抬了起來,那僵硬的擺動只是令人生笑,彆扭轉身連瀟灑的邊都摸不上。

  紙袋落入帽子裡的聲音比起普通的糖果或餅乾都沉重了些,但海蓮娜沒有放在心上。
  她更在意的是面前那人彆扭的微笑,海蓮娜抿了抿嘴,不應該是這樣子的,不對。
  隨著埃凡茲的轉身,她再繞了一圈,固執地攔下只想離開的男人。

  她拋起了帽子,仰頭面向對方,努力無懼於對方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在臉上再次扯出笑容,向埃凡茲伸出了手,「學長,一起跳舞吧!」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方才稱讚的是你,不要拒絕我哦!」在她還沒將那盒餅乾拿出來之前,絕對不可以讓他離開,海蓮娜只是這樣想著。

  她好不容易想通的心意,不會就這樣放手的。

  她怎麼了?

  埃凡茲搞不懂海蓮娜為何會突然邀舞,還固執地無視他那有違禮數的轉身,還機靈地用自己說出口的讚美,將拒絕這條路徹徹底底封起來。
  「我不會跳。」臉上那份陰沉正在融化,不可否認地海蓮娜邀舞讓他開心極了,然而不會舞蹈這事很快地賞了他一巴掌,詭異地訕笑要他別開心得太早。
  放上對方小手的大掌才不管剛剛說了什麼,溫柔的握起海蓮娜她比自己小上許多的手,仔細的感受那份專屬於她的溫度,和那細緻又柔軟的觸感,滿臉無辜地挑動他壓抑已久的悸動。

  「那有什麼關係?」依舊努力壓抑著臉上的熱度,海蓮娜甩了甩頭髮,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點,但聲調卻仍然緊張地高了一些。「也沒有幾個人知道怎麼跳的,就是不要踩到我的腳就好了!」用玩笑努力轉移自己的緊張,只希望對面那人不要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微微地冒了汗。
  華麗的藍色大帽子在海蓮娜拋出去以後飛旋了一小圈又回到了她頭上。本來只想輕輕靠在大掌上的小手卻被溫暖的握起,佈滿厚繭的掌心刮著,在海蓮娜不知道應該要試圖讓兩人的鬆開一些或是就這樣放著的時候,新的曲目適時地響起。
  就這樣吧,她想著,如果他不拒絕握住她的手,應該,是好事吧?

  海蓮娜踏出了第一步,讓兩人的身影開始加入起舞的眾人。

  身子笨拙地扭動,讓埃凡茲看起來活像山怪被下了蠻橫咒在跳舞似的怪異,努力配合被握緊的小手,領著他在舞池劃圓﹑轉圈,空下來的另隻手想起過去麻瓜影片中所看到的,該扶著對方腰際,緩慢而又遲疑地在第三個轉身輕輕靠上海蓮娜纖細的腰肢,埃凡茲盡可能地不把心思放在雙手傳回的觸感上頭,專心聽著悠揚而又激昂的樂曲,嘗試讓自己的舞步看來正常一些。
  隻眼望著成對的綠松石,她的眼裡映著橙黃,和自己的身影,羞赧的豔紅冉冉而上,將她好看的小麥色肌膚薰成絕美容貌,埃凡茲恨不得自己沒瞎了眼,海蓮娜此時此刻是一百隻眼也不夠他瞧,他想將僅止於此夜的美好烙在腦海裡,或許會讓明天的他好受一些。

  「海蓮娜。」

  終於有了出口的思念宣洩而出,讓埃凡茲下意識喚著對方的名,心底越來越強的悸動驅使他說出他埋藏已久的祕密。

  「我愛妳。」

  他不知道在兩人共舞時向對方傾訴思念究竟正不正確,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在嘈雜的樂音和話聲中聽見自己所說。

  但,他相信自己對海蓮娜那份感情是真的。

  當第三次轉身的時候,靠到自己腰上的大掌讓海蓮娜稍稍遲疑了一下,臉上的熱度也壓不住地往上升。但她沒有拒絕,頂著羞紅的臉繼續努力著在不要踩到對方的腳的狀況下旋轉著。
  裙擺在一次又一次的旋轉下綻放成一朵朵火焰般的花朵。無法再繼續承受埃凡茲熱烈的目光,海蓮娜索性閉上了眼,只跟著樂音在對方的引導下旋轉著。

  曲目未歇,然而埃凡茲低沉的嗓音帶著她的名字闖進了她的心裡。
  海蓮娜稍稍停下腳步,睜開眼等待著呼喚她名字之後的未完的話語。

  然後腳步完全地停下了。
  無論是樂音或是話聲都無法再進入她的耳中。
  『我愛妳。』三個字定格在腦海中。無限循環地在腦海中越來越大聲,終究淹沒了她。

  忍住想要逃跑的衝動,海蓮娜一直以為自己臉上的熱度已經不可能再更高了,但雙頰的滾燙溫度卻讓她發現原來這高熱是可以沒有極限的。
  不能逃跑,這不是逃跑的時候,不是。她努力將所剩無幾的勇氣一次性的打上心頭。說好要好好面對的,說好要好好正視自己的心的。

  一手從原本輕靠著肩上收了回來,另一手則掙脫了緊握的那隻大掌。海蓮娜一言不發地取下帽子,伸手進去掏出了放在袋底的紙盒,扔開帽子後低下頭,雙手將承載著她心意的紙盒向那人遞出。

  低著頭,她用著幾不可聞的音量。

  「我想,我也許也喜歡你。」

  驟停的舞步帶著埃凡茲的心跳一起停下,漏了拍的他開始咒罵自己,為什麼要這麼不識相地挑這時候說出口。
  海蓮娜接下來的舉動更讓埃凡茲的心情直墜谷底,他原以為她收回的手摘下帽子後,會稍稍欠身後轉身離開他,餘下自己滿地思念和失落。

  但沒有。

  看著遞來的紙盒,他猜不透裡頭裝了什麼,海蓮娜細若無聲的每一個字他卻聽得清清楚楚。

  『我想,我也許也喜歡你。』

  思考戛然而止,原因是喜悅和驚訝瞬間填滿腦海裡的每一吋,領著方才落地的情緒,一口氣衝破他以為自己曾經最高興的臨界點,當機的大腦組織不出任何語言,雙手卻搶在大腦指揮之前接過紙盒,塞進袖裡的下個瞬間突然環上對方,稍嫌粗暴地將她塞進懷裡。

  「我好想妳,真的好想好想妳。」埃凡茲沒了冷靜,只顧著把所有對她想說的每句話都告訴她,像是要把海蓮娜揉進體內似的用力抱緊對方,低下頭嗅著她的髮香,捨不得放開海蓮娜,就怕她和過去一樣溜走,溜到他找也找不到的地方。

  揪結著不知道自己應該是要掙脫還是不應該掙脫。火熱的臉頰與雙手都被迫靠在同樣火熱的胸膛上。

  「對、對不起。」僵硬著身驅,細語從口中被擠出。她其實也不太確定自己到底是在道歉什麼,但她總覺得她不是在道歉就是在道謝,想了想於是又補上了一句。「還有,謝謝你。」
  就當是對之前那句一直沒有相見的明天見的道歉,以及他對她的心意的道謝吧。

  紅透的臉頰始終只願意埋在另一個人的胸膛上,拒絕抬頭面對。

  沒搞懂海蓮娜說的對不起和謝謝是指什麼事,懷裡的她心跳和自己一樣快,思考停滯只為更好地記錄現在所經歷的每分每秒,柔軟的腰肢﹑和緊貼自己腰腹的特別,溫和的髮香摻著幾縷淡淡的汗味,撩撥埃凡茲早想吻上對方的衝動。
  埃凡茲,別急。總算擺脫思念的理智終於上線,再次給予忠告。

  但來不及了。

  他失控的先是讓海蓮娜往後退了那麼一些些,少得剛好讓他足夠伏下身,粗糙的厚繭輕柔附上滾燙雙頰,迷離的碧潭上被迷惑的薄霧壟罩,望著將要犯下暴行的他,按耐不下衝動的埃凡茲輕柔吻上──

  她緋紅的頰,總算在最後一刻懸崖勒馬,僅比膚色再深一些的薄唇僅僅如啄般短暫碰上她的頰,生怕待得久一些會碰壞她似的。

  「……抱歉。」不怎麼確定自己為何要道歉,也許是自己太急躁的舉動會嚇壞對方,也許是抱得對方升疼,仍舊捧著海蓮娜雙頰的他,在那汪碧水中他見到自己眸子藍色的倒影。

  「沒有關係的。」紅著臉的她垂下眼瞼,輕輕地說道。是有點唐突但沒有到讓她不能接受的程度。

  不過也僅此於此了。

  海蓮娜突然意識到她此時此刻所在的位置是魔法部中庭,而現在還正是人聲鼎沸的萬聖舞會現場。
  原本輕靠在埃凡茲胸膛上的雙手再一次稍稍加大了力氣,撐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讓清新的空氣竄入溫度過高的兩人之間,也讓她的臉稍稍褪去一些些的豔紅。
  雙手抬起,將還捧著她雙頰的那雙大手輕輕取下,稍稍低下頭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緒,然後這才再一次抬頭,臉頰雖然還是紅潤著,但已沒有再像方才先前那樣異常高溫的火紅了。
  帶著一點點害羞的微笑,可能是第一次這樣出現在海蓮娜的臉上。她沒有放下雙手,但語氣還是一樣的輕柔,「那、那就以後請多指教了。」

  埃凡茲後悔自己沒多看些麻瓜之間熱門的小說,印象裡這時候往往都會說上幾句讚美,抑或表達自己喜悅的話語,可詞窮的他只能點點頭表示理解。
  她既輕又緩地推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纖細的小手附上自己雙臂自頰上挪了下來,正惋惜著海蓮娜雙頰那令人著迷的鬆軟,當視線碰上泛著紅暈的頰上勾起的那抹羞赧,感覺倒也沒那麼可惜了。

  她好美。

  貧乏的詞彙只在心中拼出這樣簡短直白的感想,依然奏著的樂曲終於摸到兩人間的空隙,努力地鑽進這停滯的時間,催促兩人別淨是傻愣著,難得的舞會可不是讓你們玩大眼瞪小眼云云,喉結動了那麼一會,埃凡茲眨了眨眼睛問上:「再跳一支?」前臂轉了個方向,大手輕輕虛握上海蓮娜的柔掌,該搭上腰際的另手先是將對方輕輕搭上自己厚實的肩,而後回到早該去的腰際,只待愛人允諾,腳下舞步將隨時為她而動。儘管這舞是那麼彆扭和怪異,埃凡茲卻永遠也不會忘記今晚所發生的每一件事。

  背後的曲調似乎走音了那麼一會,如今聽來卻完美的剛好。

  只要有她在,什麼都好。

  「好啊。」偏著頭,仍然是那樣羞澀的笑容,不知道怎麼地她覺得自己的心穩定踏實多了。海蓮娜放鬆地將身子靠上握在腰際的大掌。

  無視樂曲那為了配合萬聖節的氣氛,帶著一點詭異的快板節奏,兩人只徑自按著緩慢的步調舞著。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