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mezzo of the Moon, Ep.1

  當唰唰的翅膀拍動聲從畫室的窗口傳來時,一只從未見過的渡鴉順著穆瑞爾打開的窗,完美地降落在地時,她一眼就渡鴉頸上的那朵紅玫瑰認出來那應該就是莎曼莎小姐,不,莎莉葉夫人的伊凡。
  向來會在畫室準備些小點心的穆瑞爾,轉身便將點心的盤子放到了渡鴉前方。「吃吧,伊凡?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黑色的渡鴉嘎叫了一聲像是說著同意,放下腳邊的包裹,非常滿意地看著穆瑞爾端來的點心盤。

  穆瑞爾放在畫室的點心絕大部份時候都是尚─安東尼親手準備的,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今天準備的正好是英式鬆餅,滿滿地包裹著各種果乾。為了讓穆瑞爾更方便一邊工作一邊吃,特地做得比平常的尺寸更小了一些,卻剛好方便渡鴉享用。
  渡鴉伊凡非常滿意,暗自把這個位置以及這位美麗的溫柔小姐深深記在心裡。
 

  寶藍色的緞帶妝點著白色的禮物盒子,一如莎莉葉夫人的優雅。穆瑞爾側坐在畫室的駝色地毯上,小心雙手捧起那個小禮盒,讓禮盒在手上轉了幾圈,這是莎莉葉夫人送她的第一個禮物,她可得好好地先欣賞個夠。
  渡鴉伊凡一邊啄著司康一邊側著頭看著面前溫和的長髮女子。房子很溫暖,司康很好吃,他想他應該可以在這裡再多耽擱一點時間。

  穆瑞爾小心翼翼地將緞帶解開,把寶藍色的絲帶放在一旁的地上,然後更小心地揭開了盒蓋。灰黑色的錄音帶躺在盒底,附著一張白色小卡及一個小小的牛皮紙袋。她先將盒子放到地上,只拿起了那張寫著娟秀字跡的小卡片。
 

  『距離上次彈琴已有些久遠,但仍舊想將它送給穆瑞爾小姐作為長久以來的感激。很榮幸與妳再度相遇,謝謝妳。 佳節愉快 莎曼莎.斯捷潘諾娃.沃羅寧娜
 

  淚水無聲地滑下,模糊了穆瑞爾的視線。
  她來來回回地閱讀著莎莉葉的字條,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想要把每句話每個字每個字母都刻在心上放著。她伸手把卡片拿得遠了一些,免得淚水滴花了莎莉葉優美的字。
 

  她知道。因為她確認她絕對不會錯認,但是如果說對莎莉葉夫人而言,那些已經是離開生命的過去,那她當然不會願意做那個揭開傷疤的人。能夠有機會可以再次與她相見相識,對她來說已經將她心口上缺的那個傷痕補齊了。
  然而當她收到了這卡片,沒有辦法止住的淚水宣洩著她激動的心。她還記得她,還記得那一次的相遇。那些曾經與莎曼莎小姐相遇的點滴,那些為她而準備的禮物,不是只有刻劃在她的心上,也在莎曼莎小姐的心上留下些許的痕跡。她將卡片放到左胸的心口之上,感謝一切,感謝海蓮娜讓她有了去倫敦的機會,感謝與莎莉葉夫人再一次的相逢。

  許久後,她總算將卡片放到旁邊,細看著盒子裡的那個錄音帶,淚水已經稍稍止住了,即使淚痕還掛在臉上,她卻滿足地笑了。拿起錄音帶,她先對著伊凡開了口,「伊凡,如果可以的話,你願意再等我一下嗎?我會為你準備晚餐的,可以等到吃完晚餐再離開嗎?」
  渡鴉伊凡歪了歪頭,像是思考一樣地停頓了下,然後點了點頭。
  穆瑞爾回了一個微笑以後,便起身往儲物室走去。
 

  沒有花太多時間,穆瑞爾便找到了老舊的錄音機。還好她還算是個念舊的人,這些老機械也捨不得丟,也還好家裡還夠大,有這樣的儲物間可以讓她堆這些過往的回憶。
  拿著老舊的錄音機,回到畫室換上了新電池,她又開了手機的錄音程式,準備將等下放出來的一切聲響通通再一次化為數位保存下來。回來畫室的路上,自然沒忘了通知老公為貴客準備豐盛的晚餐。
  錄音帶側面寫著『冬日仙子 12.19』,而冬日仙子正是她與莎曼莎小姐初次相遇時,莎曼莎所演出的角色。

  想到這裡,穆瑞爾的眼眶又默默泛起了一層水霧。

  不行呢,她正要開始錄音呢。她默默地將淚水抹去,按下手機的錄音程式,再按下錄音機。喀啦啦的機械率先響了起來。然後便是在高音迴轉的鋼琴聲。穆瑞爾閉上了眼,回想起那一晚的演出,當然演出時候現場不是只有鋼琴,而是以悠揚的豎笛聲起舞,伴隨著提琴們的合聲。然而輕脆的琴聲即使聽起來不是那麼流暢,卻更帶出了莎莉葉的一片真心。而這片真心對穆瑞爾來說更是比什麼都重要的。
 

  琴聲最終漸弱消失於最後的迴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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