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任。

  一年又快結束了嗎?
  布告欄上整面的死氣沉沉,除了帶點新鮮氣息的羊皮紙光潔得引人注目,斗大標題寫著主管選拔云云,埃凡茲今年特別停在欄位跟前多瞧上幾眼,和記憶裡往年內容細細比對著。
  如出一轍的紙上唯一不同僅有每年更改的日期,剩下內容他看得幾乎都要能背出來,連該準備的文件要用什麼尺寸的信封裝好,蓋上紅色封蠟交上魔法部長那頭,一切的一切他都熟得不能再熟。
  他過去曾投過那麼幾次,卻都像被黑夜吞噬的溫暖一樣,只留下心寒。
  停滯的職位和薪金到了今天也已經不怎麼在意了,額外的加班費足夠撐起他不多的物欲,古靈閣也還有那麼點存款讓他高枕無憂地過上幾個月。

  周末的夜晚他替自己熱了壺牛奶,溫潤香氣填滿沒被暖氣咒滲透的縫隙,埃凡茲邊啜著,邊讓視線掃過手上看來繁複的內容,未老的他沾上白鬍,讓專注模樣添了幾分老成,就連涅斯特自窗外傳來的啼叫也奈何不了他分毫。雕梟振翅飛過他頭頂,幾枚落羽飄過鼻尖,搔癢總算是讓埃凡茲回神,抬手接過牠腳上信封。
  「辛苦妳了。」屈著的食指撓了撓牠下頷,麻黃大眼流轉光彩裡頭有幾分怪罪,埃凡茲只得張開手,理了理牠那被晚風吹亂的羽毛,上頭還帶著些今晚寒冷氣味凍了會鼻子,又輕拍拍牠,涅斯特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空蕩帽架上歇息。埃凡茲沒急著把信給攤開,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被扔到旁的信紙撞飛桌上米黃,被施了防偽咒的羊皮紙藉勢飛起,和辦公室裏頭同個模字刻出來的羽毛筆拉起它邊角,紳士地在空中和紙張跳起肅穆的交際舞,紙墨譜出華麗舞曲,卻被唯一的觀眾給冷落在旁。
  放下魔杖的指尖滑過杯緣,他不怎麼確定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對的,腦海轉了整個周末都沒想出個好結果,結束舞蹈的筆尖滑過眼前,安安穩穩地躺回他身旁木桌上,那已經染上各色墨水的木製筆插,剛出爐的申請書姍姍來遲,提著裙走了上來,接過它的埃凡茲,彷彿還能摸到紙張上頭筆尖滑過的餘溫。

  隔了許久的主管申請正在他手裡,有些高傲地嘲笑埃凡茲心理躊躇,他充耳不聞只是又嘆了口氣。若真的上任主管,也許他就能多留在魔法部裡頭好和她相處,更多的薪水也能讓他和她在往後的日字更加順遂──噢天,我在想什麼。不過才交往兩個月,居然想到未來去了?埃凡茲對自己過多的想像感到憂心,雖然他的確想和海蓮娜攜手相伴走過餘下人生。但這時候說這些實在太快了,大概吧,埃凡茲不怎麼肯定的告訴自己。

  翻開的筆記本上被草草寫上註記。

  還是問問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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