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大冒險的真心話。

  「哈啊────」指尖薄繭覆上眉心溝壑,他疲倦的呵欠催促著他趕緊收拾包袱回去了,可埃凡茲並不這麼想。
  這回讓他加班的不是盜獵,而是走私品,常理來說,這事不歸龍研究與限制局管──常理來說,這回就不是什麼正常的玩意,有人試圖從挪威搞一條脊背龍弄進英國,卻蠢得試圖不用韁繩不用符咒,靠他手上一本馴龍手冊瞎喊把龍給喊回來。

  他受夠這些狗屁倒灶了。

  想到這群蠢豬搞得自己落得非加班不可,還整整一個禮拜的高壓壟罩在辦公室上頭,最最重要的是他,埃凡茲,沒辦法在下班時間和海蓮娜共度晚餐。要是哪天他有幸參與這白癡的巫審法庭,埃凡茲大概會在場邊咒著他最好被送進阿茲卡班永無天日。

  到不了場邊的他依然咒著那人,仰頭接受自己手指聊勝於無的按摩,埃凡茲想到桌上還擺了瓶提神劑,看來是時候該讓魔藥登場了.仍閉著眼全靠記憶摸索他那有些雜亂的桌面,指尖光滑冰涼的觸感說著就是它了,單手推開上頭的玻璃塞就口一次全吞了下去。
  等到埃凡茲發現味道不對時,手裡小小角瓶已然一滴不剩。
  觸電似的坐直身子讓隻眼定睛一看,他該喝的提神劑仍好端端地放在桌上,那麼手裡的是────前幾天主管扔來的吐真劑,還要求他得在喝完的時候接受審訊,好確認自己不會把腦子裡記著的管制區說得比今天幾月幾號還清楚。


  「該死。」本該藏在心裡的抱怨隨著魔藥入喉也跑了出來,腦海颳起暴風的他怎麼想也想不出該怎麼弄出吐真劑的解藥。

  回了家又回來辦公室的海蓮娜,如同這個星期前面的幾天一樣,把多準備一份的晚餐細心地打包好,敲了敲龍研究與限制局的辦公室門以後,沒有等到裡面的人有所回應便逕自把門推開。
  把晚餐的盒子放到旁邊以後,她先是靠近了坐在桌子後扶手椅上的男人,在頰上輕輕留下一吻,才緩緩開口。
  「還在加班?有點晚了呢。」她有些擔憂地說道,「我還是給你帶晚餐來了,不管怎樣,先吃點東西再繼續吧。」

  沒有再繼續追問他忙些什麼,畢竟許多消息這種事就是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些被洩露的危險。海蓮娜只是把魔杖揮了揮,埃凡茲坐著的扶手椅在一點也不影響他坐著辦公的狀況下,往旁邊延伸了些,就是恰巧夠她也坐了上去。海蓮娜輕巧地從椅背後翻身坐進去,對他俏皮地笑了一下,看來也沒打算送了晚餐就回家,坐著等著戀人遲來的晚餐時間結束。

  「對,還在加班。」身體搶在心思之前脫口而出,這讓埃凡茲嚇得不輕,他深深慶幸海蓮娜沒問上他在忙些什麼,拿過她帶來的晚餐盒,捉起一旁開始變形的羊皮紙,就往盒子裡的約克夏布丁攻去,沾了點海蓮娜特意分裝的肉醬,厚醇的肉汁配上麵餅裡頭淺淺雞蛋香讓他吃得急了些,不消多久就把眼前晚餐吃得一點不剩。
  「真好吃。」好吧,他這回別再想隱瞞什麼了,埃凡茲放棄和魔藥抵抗,與其和吐真劑較量,他還寧可拿出儲思盆,把腦子裡的東西一股腦全倒進去還省事些。手裡白帕拂過沾上麵餅屑和醬汁的嘴角,他思考著除了業務以外,他還有哪些不能說給海蓮娜知道的任何事。

  她別問上抽屜和筆記本就行了,埃凡茲默默想著,邊把桌上空蕩蕩的晚餐盒給整理乾淨,轉過頭往她額上就是一吻「謝謝妳來陪我,海蓮娜。」藍眸想默默地望著,無奈口裡早說出他想藏在眼神裡的深情。

  海蓮娜眨了眨她的大眼,有點不解卻十分開心地聽著埃凡茲的這些話語。
  「你喜歡就好。」臉還是難以避免地紅了些許。「我還可以再留一下嗎?」她又抬起頭,有點期盼地看著埃凡茲,既然來了她就沒有打算這麼快回去。
  絞著腦子想著話題好讓自己再留下來一下。她側身將頭輕輕靠上男人的肩,讓自己盡可能不要太影響他的動作。

  「對了,今天我收到了一張出差通知單?說是要支援你們部門的工作?」她稍微停了一下,才又繼續開口。「你的工作?」
  她沒有說的是當主管在辦公室宣告要支援性出差的時候,所有人都凝神傾聽。港口鑰辦公室並不常有這類的出差機會,畢竟大部份執行部門的人對於現影術都有著基本的掌握。然而當主管繼續說明支援的對象是龍研究與限制局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向了她。

  喔,好吧,大家也都知道龍研究與限制局用港口鑰用得最兇的人是誰。想也知道是誰申請支援的。

  但至少這次他居然還知道要申請支援,而不是再一個人胡搞瞎搞地留一卡車爛攤子等人來收。眾人嘖嘖著愛情的力量還真不是普通的偉大。
  「海蓮娜,就妳去吧。」主管這樣說著,「除了你大概也沒人搞得定他了。」


  雖然她對於到底要去幹嘛,她半點頭緒也沒有。不過既然不知道要幹嘛,那就開口問最快囉。

  「當然可以,親愛的。」他不習慣的肉麻台詞,正大光明地從腦海裡他少數看過的麻瓜愛情小說──為了追求海蓮娜而看的──溜了出來,大手配合台詞輕輕摟起她的肩,即便罩上厚厚外袍,埃凡茲仍舊能感受到在那之下她圓潤肩頭的柔軟。
  「對,我的工作。」他面向海蓮娜的表情有些扭曲,她眼裡困惑在眨眼後消失無蹤,神色自然的埃凡茲又回到她面前侃侃而談「這回得送隻挪威脊背龍回去,全托了那個天才的福。」話聲最後的天才被他刻意地加了重音,判若兩人的說話語氣再明顯不過地明示埃凡茲今日特別不一樣。

  他想起了那天為了擦傷落淚的海蓮娜.正想告訴他自己發生什麼事,耳朵卻搶先一步捕捉到他早就說出口的坦白「剛剛想喝點提神劑,卻拿成吐真劑了,真夠蠢的。」海蓮娜遠比方才睜得更大的碧眸說著不敢置信,吐真劑自然又把他心裡所想全攤在兩人面前「呃……我不想讓妳擔心,所以決定先告訴妳,不過這次我真的沒事。」

  她又眨眨眼,目光中裝滿了不敢置信的看著埃凡茲,原來這就是那股不太對勁的感覺的原因,吐真劑啊。
  吐真劑?那──是不是可以問點特別一點的東西?再一次眨了兩下眼睛,眼神從不敢置信轉成了好奇與調皮。
  「這、樣、啊!」她臉上的笑容慢慢地、一點一滴地被拉大了。

  先從沒那麼危險的問題問起好了。「那,所以我們這次要送脊背龍回去?從哪裡回去哪裡?」這應該還只算在行前準備的部份,即使沒有吐真劑她也是會開口問的。「先說好,我可是真的拿那些大傢伙什麼的沒有辦法的喔。」她有些擔憂地補上一句。

  這股不怎麼好的感覺讓埃凡茲頭皮發麻,海蓮娜依舊是海蓮娜,只不過逐漸燦爛的笑容看起來卻不是這麼回事。
  「從凱恩戈姆那,凌晨出發,得先準備好特製的港口鑰,申請書……我過幾天會交過去,落點在挪威……牠們也只能去挪威,還得先和魔法合作司說一聲,讓他替我們先打過招呼。」喃喃唸了大串,詳細地只差沒把那條龍的生平給說完,至於海蓮娜所擔心的,埃凡茲倒是無奈地笑了笑「放心,前一天他就會喝上好幾品脫的一飲活死水了,還有妖精打造的腳鍊和口枷,那些東西是麻煩了點,不過至少是安全的。」撫了撫他蓬鬆又柔順的棕髮,沒停下的口又說:「而且我這次可是申請了整整兩周的出差,夠讓我們在挪威玩──」話到中途埃凡茲連忙掩住自己的嘴,支支吾吾地想把剩下的全說完──雖然早就說的清清楚楚了。

  整整兩周的出差?她歪了歪頭,眼裡出現了不解。聽起來這樣的工作並不需要花費到兩個星期的時間啊?不過她也沒有看過龍的運送,一點概念也沒有就是了。等等,最後那是什麼?
  『夠讓我們在挪威玩──』未完成的下半段話還有什麼她也不是很在意。
  「挪威玩!」她開心地小聲歡呼,眼裡的不解瞬間退散得無影無蹤,換上的是她滿滿的驚喜。

  有龍!有出國!有玩!

  相對於總是兢兢業業的埃凡茲,海蓮娜對於這種假出差之名行遊樂之實的事並沒有那麼陌生,自然也沒什麼罪惡感。開心地摟住埃凡茲,又往他臉上獻上一記香吻。滿是笑意的雙眼接著後面雀躍的話語。
  「所以我們要去哪裡玩呢?」很自然地接著問著。

  「還沒規劃。」埃凡茲的苦笑接在話語後頭,他是真挪不出時間,移送日早早就訂下,全龍研限最近成天忙得不可開交就為了趕上移送日。
  「所以……妳決定吧?」他問著,邊把吻送上她的唇啄了一下,吐真劑可沒連理智都一塊吐出去,理智可還好好地拉著想吻深一點的埃凡茲別又失控,你班還沒加完啊埃凡茲,大聲喊話的理智催促著埃凡茲把悄悄覆上海蓮娜頰側的手給挪開,正想吼第二句,他脫韁而出的慾望鑽進她嘴裡優游,把該肅穆的辦公室刷上層旖旎。
  這回埃凡茲倒是挺快就收手,食指輕輕抹去她唇邊水漬,他想說她好美,嘴巴卻又把剩下地,他想藏起的給一塊說完「海蓮娜,還好妳沒問上其他問題。」

  「其他問題?」理智緩慢地歸位中,海蓮娜只能有點茫然的複誦著最後的那句問題。「其他什麼問題?」她緩緩地眨眨眼,試圖回想起前面發生了什麼事。
  啊,吐真劑。

  「啊,所以你到在計劃什麼?還有筆記本裡面到底有什麼?」眨眼的確有助於神智清醒,海蓮娜馬上想到了應該要趁這段吐真劑還有作用的時候快點把問題想問了很久的問題都一次問個清楚。「所以筆記本在哪裡呢?」她從埃凡茲懷中探出了身,看了看並不在桌面上的筆記本。
  「還有,你到底怕我問什麼問題?」最後燦爛的笑容再補上一刀。

  他幾乎能聽見在體內悠遊流轉的吐真劑放肆大笑,邊指揮著他想掩起的答案排好隊整好列,方便埃凡茲失去控制權的口將它們一一說出去。
  「呃……」停頓了會好把海蓮娜連珠炮似地問題給消化,埃凡茲開始奢望吃了飯的腦袋能昏昏沉沉些,不過時間似乎還是太早了些,正常運轉的思維終於理出頭緒,把早準備好的答案給端上兩人前方空出一小塊的桌面。
  「情人節的驚喜……北歐旅行……筆記本在右邊胸前的口袋,裡面夾著幾張妳的素描,左手邊最下面的抽屜後面有個夾層,裡面也全都是,最怕妳問的問題……怕妳問我喜歡妳哪一點,呃……和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妳,最後是聖誕禮物的秘密。」指尖輕抵著額,他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通通被挖了出來攤在海蓮娜眼前,微微黑褐的膚隨著話一句一句脫口,裡頭就像埋了個火爐似的開始滾燙,他幾乎能感覺老貼著的耳垂,現在幾乎能把底下皮膚給燙出一個洞來。

  「噢天我到底說了什麼。」下個瞬間埃凡茲已經把臉埋進雙掌深深吐了口氣,他不太確定這遠比害羞還要更不敢見人的情緒是什麼,他只知道他現在絕對沒辦法把頭抬起來正眼望著海蓮娜,絕對沒辦法。

  海蓮娜睜著碧眸聽著埃凡茲像是倒水一樣,淅瀝嘩啦地一口氣把答案全部倒出來。隨著他越說越多,她的臉也跟著越來越紅。

  然後她第一次看到埃凡茲這樣用雙手遮住了臉。雖然臉上的紅潮未褪,她的好奇心還是壓過了羞怯。
  趁埃凡茲還沒把手放下之前,她雙手並用地摸上埃凡茲的胸前,摸索著他說的那個口袋,然後趁埃凡茲發現不對想要抓住她之前,得意地往後退了退,舉著那本厚度遠超過它應有厚度的筆記本。

  「驚喜跟秘密什麼的,等到了時候再跟我說就好。」她臉上的笑意漫了整個空間。「但是,我真的很想看看裡面的東西。」她搖了搖手上的筆記本。

  「好吧。」埃凡茲看了眼海蓮娜燦爛笑靨,心意轉了幾轉終是允諾,既然都告訴她裡頭放的都是些什麼,他也沒這麼在意是不是真被她瞧見。
  而想到筆記本裡自己潦草筆跡寫滿了龍的數據──海蓮娜大概也看不懂吧,埃凡茲樂觀地想,見著海蓮娜翻過書背瞧了幾眼,終於擺正準備攤開,他的心也隨著她指尖翻開封面被狠狠揪緊,那頁可是他畫下的第一張素描──在酒吧歪著頭,臉上淡淡紅暈雙眼有些迷離地說著他居然喝牛奶──埃凡茲永遠忘不了那晚,雖然他忘不了的夜晚多了去了。

  從筆記本後方歪過頭輕輕笑了下,海蓮娜踢掉腳上的鞋子,併起腳跟與膝蓋窩到椅子上,然後才輕輕揭開筆記本。
  映入眼中的,是一張帶著羊皮紙的素描,交錯縱橫的深刻皺痕即使被壓平了仍然看得出在紙上留下的足跡,起了毛的紙緣不用任何言語就解釋了紙上承載了多少想念。而紙上畫的……

  原本就已經嫣紅的臉隨著她翻過一張又一張的羊皮紙越來越艷。每一張素描畫得全都是她。從第一次飛行後的酒吧作為起點,經過了魁地奇店她低著頭摀著額,到萬聖舞會那日的邀舞,然後是蘋果樹下向陽舉起、兩人交疊的手以及那只懷錶。

  海蓮娜放下了筆記本,以及夾在其中的那些羊皮紙。紅透的雙頰讓她低下了頭,輕輕把筆記本放回埃凡茲的桌上。「那、那個,我、我想時間不早了,我、我不打擾你加班了……」轉身就打算要從座椅上起身離開。

  默默看著海蓮娜越來越紅地小臉,和之前轉身逃跑的時候有幾分神似,大手沿著椅背悄悄游過她身後靜靜等待,就待她放下筆記本逃跑那瞬。
  「別走。」埃凡茲沒等她反應過來,藉著身材比她壯碩,蠻橫地將海蓮娜按回椅子上,雙唇連一絲機會都不給就封上她或許想掙扎的唇。

  或許吐真劑真把理智和心裡話一起吐出去了也說不定。

  埃凡茲放肆享受懷裡專屬於她的溫度,貪婪吮著她口中滑膩,空下的手當然也沒閒著,五指緊緊扣在她小小手背放在胸前,兩人氣息彼此交織,清冷的辦公室配合地溫暖起來,為埃凡茲隱隱升起的慾火添薪加柴。

  「我想要──」也許是吐真劑的效果變得疲軟,也許是埃凡茲終於發覺自己正幹的事太過荒唐,硬生生把來到喉間的話給吞回去,原先在她嬌軀遊走的掌跟著收回。
  「抱歉,我太過分了。」過於直率的道歉讓人分不清是不是吐真劑所為,埃凡茲稍稍退開好讓海蓮娜有空間喘息,擔憂地望著懷中輕喘著的她。

  他想盡辦法別讓自己又撲上去,現在海蓮娜的每個細微舉動,都讓他剛接起來的理智又要炸開成花。

  很難去比較到底是海蓮娜的被吻腫的雙唇、還是臉頰、亦或是身上的那件背心到底是誰比較紅豔。冬日厚重的長袍已經在埃凡茲的摩娑間被半褪了去,晾在微涼空氣中的香肩隨著她胸前的柔軟急促地起伏著。
  氣息仍舊混亂著,海蓮娜半張著的小口終究沒讓埃凡茲忍住,俯身又是一陣讓人無法喘息的長吻交纏,直到海蓮娜總算從茫然中抓住了一絲理智。她輕輕地稍微推開了些兩人的距離,方才埃凡茲說的話自然是半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她緩緩地眨了眨眼,推著他,紅著臉別過頭去。「這、這裡是辦公室,不要這樣……」然而軟嚅的聲音實在讓她的拒絕弱了好幾分。

  她的拒絕讓理智終於回頭,埃凡茲緊緊閉上藍眸,再睜眼時轉手捉起放在桌上梣木急切地揮了揮,口型變幻卻無聲,讓人無從猜出他到底施了些什麼咒。魔杖上頭帶著理智被扔回它在桌上的小角落,碰上桌面的清脆聲響打破辦公室裡那詭異沉默。

  「對不起。」埃凡茲的道歉和他接下來的吻搭不上調,離別不久的唇再次相見,雙手不住地往她身上摸索,指尖滑過脖頸,掌心撫上香肩,手臂環住腰際,一切舉動都為了把海蓮娜拉得更靠近自己一些。
  埃凡茲這回沒了冷靜和理智,他自願成為被慾望鍊著的野獸,向她狂暴地傾倒自己壓抑許久的慾望。

  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埃凡茲到底在道歉什麼,人已經又再一次被用力地擁入懷中。長袍從椅子上滑落到地上,海蓮娜沒有辦法也沒有力氣抵抗,只能任埃凡茲為所欲為。
  雙手抵在埃凡茲胸前,可是她不是那麼確定是不是真的要抵抗這一切。不只是被吻得已經找不到理智,在她身上游走著的大手更讓她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

  大掌從肩上滑落到她的胸前,海蓮娜稍微掙扎了一下,最終卻放棄了抵抗。

  「咕──咕──」鳥啼是他今早的鬧鐘,埃凡茲揉了揉眼,想起身接過在窗外徘徊的灰林鴞,抬手那霎,囈語從她唇間漏出,勾上他原先放在窗外那頭梟的注意,有些僵硬地轉身望向枕在臂彎裡的海蓮娜。

  噢天,埃凡茲你這畜生。

  他罵著自己卻無力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隱約瞥見床下散亂一地的衣物,和一臉倦容的她,再蠢也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滿頭褐髮散亂撒在天藍色的被褥上,海蓮娜閉著的眸微微抖動,似乎就要醒轉,埃凡茲顧不得手被壓得快失去知覺,小心翼翼地翻過身,讓另手專心地摟上她覆著棉被卻仍纖細的腰。
  「早安,海蓮娜。」印在她額上的吻,或許會讓這個早晨浪漫些,他想。

  「早安。」口齒不清的早安,比起招呼更像含在嘴裡的夢囈。纖長的睫毛閃了兩下,稍微轉醒的海蓮娜還沒有打算要起床,她只是順著身邊溫暖的來源又靠了下。
  好累喔,今天不要上班好了。渾沌的腦袋抗議著前一晚一點也稱不上充足的睡眠。緊閉著雙眼拒絕起床的海蓮娜還沒有辦法開始思考,或是去想到底為什麼這個早上是如此的疲憊,或是為什麼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跟她道早安,或是其他更多的為什麼。

  再讓她睡一下,有什麼事都等下再說。
  她一邊想著,一邊往身旁的暖源窩了過去。

  見著她連眼都沒睜開和含在嘴裡的早安,埃凡茲輕笑了下,挪過手緩緩撫著她的背脊,再讓她睡會吧,邊想著,海蓮娜安穩的睡顏是他走入夢鄉前最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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