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禮。

  落地鐘有些磨花的鏡面下,指針們悠閒說著現在是適合斟上杯紅茶好好放鬆的三點半,不過辦公室另頭的男人倒無福消受這份悠閒──從來沒少過的業務今天依舊轟炸著埃凡茲勉強保持整齊的桌面,羽毛筆們看來歡快在紙上跳著舞卻老是搶拍子,蘸得本就花綠的紙面更糟糕了些。
  在這難熬的午後,每當來自港口鑰的小紙鶴撲著翅膀輕巧落地,男人總算能從無止盡的業務裡找到些慰藉,他沒把自己這兒的慘況朝愛人訴苦,海蓮娜卻總像是就站在他身邊似地捎來幾句鼓勵和安慰。
  紙鶴又一次落在桌面,埃凡茲熟練地拆開,細細品著她親筆寫下每字每句,不過信封末尾被她畫上幾個圈,好框住在裏頭特意留下的備註。

  下班了在辦公室等我!

  下班?狐疑著時間過得是不是快了,正抬頭朝那落地鐘望去,魔法部的下班鐘聲顯然更早一步地溜過門縫朝他大聲吼著。後知後覺的男人這才趕緊收拾起背包,待會海蓮娜可就要來了。

  剛拾起魔杖指揮著漫天飛舞的羊皮紙物歸原位,眼前破舊木門傳來幾聲叩叩,他想也沒想的就說請進,會在這時候來龍研限局找他的只有──

  海蓮娜深棕色的大捲髮比她的人更早一步從門後溜了進來。
  「今天不用加班吧?」她笑嘻嘻地歪著頭問著辦公室裡剛收拾好的男人,鑽進了忙碌的辦公室後才扣上身後的老舊木門。
  「今天是星期五,可不許你加班!」食指在埃凡茲的面前晃了晃,轉手又變出了一隻折得精巧的飛馬,她輕輕對掌上捧著的飛馬吹了口氣。趾高氣昂的飛馬踏了踏小啼子又昂頭甩了甩,這才拍著翅飛到了埃凡茲的面前懸空停著。
  「今天的晚餐在我家吃喔!」海蓮娜說著今晚的計畫。「不過,什麼時候才回得了家,就得看你什麼時候解完這一串的謎題囉!」笑瞇著眼眼示意他快點拆開那隻飛馬。

  能到海蓮娜家裡享用她的手藝,這對埃凡茲來說無異是項大禮,飛馬後頭她笑彎了眼角,候著男人抬手拆開那靈活繞飛的小傢伙。
  「這猜得是什麼?」埃凡茲莞爾一笑,順道問了這謎語指得會是哪個方向,他可不想上演猜了好久卻落得沒晚餐吃的慘劇,邊說著,大手輕輕撈下靠進掌裡的飛馬,小心翼翼地拆開她精巧手藝,和她同樣活潑俏皮的字母寫著──

  馬克杯有點燙手,天氣冷還是應該要來杯火焰威士忌。

  視線滑過馬克杯時,思緒還糾成團亂糟糟的毛線球,而到了語末寫著的火焰威士忌,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從紙條裡挪出視線正好對上走到跟前的她,自己有些發燙的頰和海蓮娜隱隱紅著的小臉是兩人初識的回憶。
  「走吧。」用捏著紙片的另手牽起她,嘴角微笑弧度又往上彎了些。

  「剛剛那張紙、還有等一下的其他張,通通都要收好哦!別掉了。」海蓮娜點了點頭,小臉紅了下,但卻仍不忘提醒著他。
  為了好好回報在北歐那一大串接連不斷的驚喜,今天晚上的小小節目可讓她忙了好一陣子──噢那當然有大部份的時間都是利用翹班的時間,才不會被埃凡茲發現她在策劃些什麼。
  白色情人節雖然是明天,但是提前一天這樣才像是個出奇不意的驚喜,至少她是這樣想著的。

  兩人攜手踏入再熟悉不過的破釜酒吧,海蓮娜端坐在雙人小桌旁──埃凡茲可不想要兩人在分享著只屬於彼此的小秘密時,還得忍受酒保的注目──等著男人到吧檯為兩人點著熟悉的飲品。在埃凡茲轉身點餐時,她快速地與酒保交換了眼神,確認事前打點的事項都有照著她的計劃進行著。

  埃凡茲當然注意到酒保詭異地眨了眨眼,不過回到海蓮娜身旁才是首要之務,飛快點了餐旋即跨出大步,走回待著他的小桌。

  「這些是什麼時候準備的?」修長指節溜過桌面,悄悄牽起她隨意擱在上頭的小手,海水藍的眸子沿著長袍下半截藕臂,一路攀上她笑著的嘴角。

  「才不要告訴你呢!」海蓮娜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不管有沒有關係到她的翹班行為,當然都是不能告訴他的。
  「第一關過得很快嘛!後面也要繼續保持下去。」她偏頭示意著酒保為兩人送上了飲料,順便把手抽了回去。還在餐廳呢,總是這樣動手動腳的,那個目光也是,讓她的臉又忍不住紅了些。

  燙手的馬克杯跟冰涼卻灼喉的小酒杯,連同僅用刻痕折成的迷你小書還有薄紙帳單一併被端上了桌。
  海蓮娜火速截走了帳單,卻把小書推到埃凡茲的面前,要他快點看看裡面有什麼。
  「快看看吧。」她淺淺啜了口威士忌,笑著對他說,卻沒注意臉上的紅又深了些。

  空下的手有些寂寞的握了握空氣,才在海蓮娜的催促下執起那本精巧小書,正放上掌心想著,是該打開呢,還是依著摺痕拆開?它已經自作主張地攤成信箋,沒有摺痕的平滑紙面上頭,她的字跡悄聲說著──
  夜晚飛行的長袍可不能只看外表,襯著皮面才能確實防寒。

  視線溜過謎題的尾巴,男人嘴角勾起抹莞爾,這提示還真夠直接的,藍眸轉回她已經被紅潮佔據的面龐,他分不出是酒精的催化抑或是羞赧所致,但無論哪項都只是襯得她更嬌媚。
  「這題會不會太簡單了?」他打趣説著,細心折好手裡信箋,端起被冷落已久的熱牛奶──或許這時說它是溫牛奶會更適合些,恰到好處的溫潤滑過喉頭,抿了口牛奶的他,唇上不免多了兩撇白鬍。

  「誰讓你平常根本不懂拐彎抹角……又不是為了刁難你才出的題……」撥了撥頭髮,海蓮娜不滿地低下頭,嘟起嘴似是對著小小酒杯裡的威士忌喃喃說著。小小的節目與其說是真的讓人解謎,更不如說是找個理由複習兩人的回憶。
  悄悄抬頭看了男人一眼,瞥到他唇上的那兩抹白鬚,忍不住又笑了出聲。隨著笑聲而起的是她彎了腰越過桌面,拿帕輕輕為他拭去那塗鴉,再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仰頭把剩下沒有多少的杯子給乾了。

  「走嗎?」單手支著頰,等著埃凡茲起身來接她。

  唔,原來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男人不過愣了愣,她手裡白帕已經輕輕拂去有些東西覆著的不快,一點點的驚訝把眉角往上抬了幾度,抬手摸了摸剛被拂過的唇上,微笑變得尷尬,埃凡茲只得把這小小插曲歸給自己看海蓮娜又看得忘了神。
  「摁。」掩去方才尷尬的話語,在馬克杯叩的碰上桌面後頭迸了出來,率先起身的男人走到她的身旁,懸在空中的掌等待愛人溫柔牽起。

  越來越深的夜色催促著男人腳步該快點,埃凡茲卻是依然故我,配合海蓮娜小了些的步伐緩緩踱向下個謎題中的目的地。

  時間還不算太晚,至少還沒有晚到店家的歇業時間。
  長袍店裡的人氣依舊,春季新衣才剛剛被掛上架,店裡多的是正挑選著新品的男女。不過海蓮娜卻在埃凡茲為她推開厚重的店門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進去就好吧,我前幾天把你的龍皮長袍又送去保養了,去櫃臺領回吧。」她推了推男人的身側,對他說著。「拿到長袍的時候記得掏掏看口袋,說不定在裡面會發現些什麼呢?」微笑著附上他耳邊又補了一句。

  在長袍裡的小驚喜大概是她這整趟裡面最讓她害羞的一句話吧?也許當初就是這句話真的讓她動了心。她一邊想著又推了推埃凡茲,「我在外面等你就好……」話還沒說完臉已經又紅了起來,噢,長袍店最好有好好照著她的囑咐在洗好長袍以後把那東西放進口袋。

  「好吧。」無奈笑了笑,在她的目光下埃凡茲跨進店鋪,店門帶著高掛上頭門鈴的輕輕闔上,最後的清脆鈴聲跟著男人腳步停在櫃檯跟前。
  店員謹慎地確認來者真是那位女士所託之人,才從後頭櫃上拿出油紙包著的厚實包裹,小心翼翼拆開淡褐的薄紙,從裡頭拿出隱隱透出幽藍光芒的龍皮長袍,仔細地上上下下點檢這才交給埃凡茲。
  「謝謝。」用簡短謝詞打斷想多問上幾句的店員,將沉重的袍子攢在手裡,另手掏著海蓮娜說的口袋裡頭,想摸出讓他期待已久的驚喜。

  「……玫瑰花?」看著手裡開始展開的工藝品,男人沒忘了推開快要撞上的店門,恰好舒展開來的信箋在兩人眼前綻放──

  『我不會聖蒙果那套,不過這應該能讓妳好受一點。

  他喃喃唸著上頭字句,後半句悄然疊上身旁悅耳嗓音,男人回頭望向帶來這一切的她。「謝謝妳。」他沒忘下過去那段漫著淡淡甜味,又揉進幾許酸澀的日子,只是被最近的幸福沖得淡了些,海蓮娜親手準備的回憶旅程把過去刻劃得更顯眼。

  海蓮娜沒有再對他道謝,她只是倚著他的胸膛,輕輕踮起腳,在他頰上蹭上一個吻。
  「那有知道我們下一個地點要去哪裡嗎?這一題難度有高一點嗎?」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過她的臉皮可沒有厚到拜託魁地奇店長些什麼事──誰知道這事要是給那個大嘴巴店長知道,會在斜角巷被傳成什麼樣子。
  「東西會在店門外,可能需要找一下囉。」勾上埃凡茲的手,海蓮娜甜甜地對他笑了笑。「我想,這種事還是別麻煩那位店長比較好。」

  「一點點。」趁著她伏上胸膛,男人雙臂機敏地環過腰際,好好摟住海蓮娜短暫的吻。他戀棧她的依偎,不過還有行程呢,更何況海蓮娜肯定不會喜歡自己又在眾目睽睽下太過親暱。
  跟著勾上手臂而靠過來的嬌軀,倒是舒緩了點埃凡茲對她體溫的眷戀,再度踏上海蓮娜精心準備的尋寶之旅。
  他當然沒忘了自己在哪裡說出那句話,而那間店離這也不過一兩個街區,早早捕捉到店鋪的他,已經開始用視線掃過店門前的擺設,想找出那兒和記憶裡有哪些不同。

  門口植栽整齊得像是站崗的士兵,只有一團小小的米白在綠色的背景上蹦蹦跳跳。
  兩人先是互看了一眼,相視而笑,又一起瞥了眼燈還亮著的魁地奇店。還好,店長看來正忙著招呼客人,兩人小心地蹲低了身,海蓮娜拐了拐埃凡茲,要他向那隻蹦蹦跳跳的紙兔子伸出雙掌。

  抖了抖它的小耳朵,紙兔沒有揪結太久便跳上了男人寬厚的大掌。在大掌上踢了幾下以紙兔來說算是強健的後腿後,攤平了自己。

  下一次兩個人都不要淋雨了,而我不會再紅著臉逃走。

  男人有點疑惑地抬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像是在控訴著她紅著臉逃走的次數可不是只有一次兩次。

  「就……就那個時候、我、我不知道怎麼辦嘛。」兩個人早已離開魁地奇熱鬧的店門口,正站在一條已過了營業時間、人潮稀少的巷弄裡。海蓮娜羞紅了臉,不服氣地跺了跺腳。

  「我、我真的儘量不會逃走了……」她又指了指紙條上的第一句話,「哪,淋雨、兩個人都不要淋雨,提示就到這裡。」

  「真的?」他笑得神秘,大手趁著她沒注意一把將她拉進懷裡,讓吻輕輕撥開瀏海落在額間,稍稍退開好觀察剛退去紅潮的臉龐又一次變得艷紅。
  估量著海蓮娜差不多該要掙脫自己的懷抱,埃凡茲趁著她扭起身子前先放開了手,看準她一瞬的錯愕,輕伏下身讓唇貼上耳際。「不會再讓妳從我身邊逃走了。」說著僅有她能聽見的耳語,語氣和方才相比是無比認真,退到她跟前緩緩眨了眨眼,嘴角笑意變得更濃了些。
  「我們走吧?」總算品嚐夠她羞紅的小臉,差點又要走神的男人溫柔問道,不待她同意便牽起她小手緊緊握著,像是要證明他方才所說並非空話。

  「你故意的──」海蓮娜嬌嗔著瞥了他一眼,拉著男人走出了巷子。

  夜已經漸漸變得深沉,不過噴水池還在認真努力著它的工作。
  埃凡茲緊握著她的小手,堅定地走到了水池旁,仍然半點也沒有要放開的意思,只是用著眼神向她確認著是否這裡是下一個地點。
  海蓮娜點點頭,這裡畢竟是人來人往的斜角巷廣場,她沒有再多做些什麼動作。扯著埃凡茲的袖子,指向悠游在水池裡的那隻折紙長頸天鵝。
  「不許說這題太簡單!」在男人正要撈起天鵝展開前,海蓮娜先聲奪人地補了一句。為了佈置這些謎題,又不想顯得太過刁難可真讓她苦惱了好一陣子。不過這題大概是真的比去長袍店那題還簡單,但她可不想承認。

  埃凡茲不禁苦笑,邊拆開手裡小小天鵝,這回他或許皺皺眉,好裝作自己真被謎題難倒,只是當他攤平那方信箋,上頭幾乎就是答案的謎題讓人啞然失笑。

  樹下的野餐時間。

  「摁……」裝作謎題很困難還比謎題本身要難上許多,男人刻意地皺眉,又擠了擠臉想裝得被謎題難倒,看在他人眼裡卻只是滑稽。「想不出來呢。」儘管他裝模作樣地擠著眉,早早就彎起的嘴角掩不住笑意,望向盯著他的那雙綠松石。「親愛的偷偷把答案告訴我?」眉毛不再緊皺卻挑了挑,連串不適合他的表情在嚴肅面孔上一一綻放。

  「噢你少來這一套了──」笑著撲進男人懷中,沒有被牽主的那手輕輕搥打著他寬厚的胸膛,「就只知道捉弄我!」埋怨的口氣被她嬌笑著的嘴角沖淡不少。
  「那一天,真的謝謝你。」她說的是在池畔撞見他的那天,仰起的小臉眨了眨那對碧眸,柔柔地笑著。「我在蘋果樹那邊可為你準備了一個小小的禮物,走吧?」
  那是今天最重要的重頭戲,小小的禮物太過重要,她不敢放在人聲鼎沸的斜角巷裡,最終只能選了不管是白天或是晚上,都不太有人靠近的蘋果樹。

  魔杖上散著淡淡螢光的路摸思,為前往斜角巷盡頭的兩人照亮了腳下的步伐,而入夜後微涼的夜風讓兩人偎得更近了些。
  埃凡茲舉起還帶著光的魔杖,在蘋果樹的枝枒間巡視著,直到那隻羊皮紙折成的松鼠輕巧地從樹梢跳上魔杖,再停上他的前臂後才把手放下。

  海蓮娜小心地捏起紙松鼠的背,然後讓松鼠在她張開的雙手中把自己攤平。

  『海蓮娜·露易絲·曼德維恩聽候差遣!

  她俏皮地閉上單眼,複誦著句子的同時,雙手捧著那張紙向埃凡茲遞出。
  不過攤平的紙上不只是那句簡單的句子,還有一把鑰匙,以及更多細密的施咒說明與指示文字。

  海蓮娜把剩下的那隻眼也閉了起來,不太好意思直視面前的男人。「這、這是我家的鑰匙,還、還有怎麼打開門的方法……」

  「……噢天。」僅存的藍眸先是不敢置信地睜大,又眨了眨才把這驚喜勉強消化。「我……我不知道該……」輕輕執起鑰匙和說明,他試著去讀懂那紙片上寫些什麼卻被顫抖的手阻撓。
  自從北歐的旅行結束,他總會想方設法地和她度過每一晚,當男人想不出什麼好理由搪塞,海蓮娜總像是看穿自己心思似的邀他到家裡作客,要說埃凡茲不期待和她生活在同個空間裡那肯定是謊話,可他從沒想過埋在心底的願望會這麼快實現。
  「謝謝妳。」該死的沉默後他依舊只擠出最普通的道謝,將鑰匙和最後的謎底塞進袖袋,男人僵硬地擁她入懷,嘴裡囁嚅也只是囁嚅,吐不出更多他想表達的情緒。

  「我……我想說我家比較大,也有呼嚕網可以直接通到魔法部,也比較新一點──不是嫌你的那間公寓太舊,只是──」唔可能是有一點點舊了一點,「然後重點是我也住我家比較習慣,如果你需要什麼什麼空間的話,在我家已經有的法陣之上也比較容易再進行額外的施法的。不用擔心我家擴充空間的魔法,那個是我爸他申請的也是他施展的……」海蓮娜被擁在懷裡,緊張地不停地叨叨絮絮著,她唸了好一段時間以後,才發現摟著她的男人一點反應也沒有,她有點困惑地抬起頭來。
  「唔……這樣不好嗎?」她有些不確定地問著,「我以為……我以為你會希望我們那、那個可以住在一起?還是、還是你不想要住在我家?」她咬了咬下唇,小手揪了他的外袍,皺了眉緊張地問著。

  我當然想。
  話來不及說出口,埃凡茲就已經將唇壓上海蓮娜抿著的朱紅,懷裡的她怯懦模樣讓人禁不住地想呵護,摟在腰際的手順著脊樑游上後頸,溫柔托著好讓男人吻得更深。

  這吻長得像是沒了終點,他不捨地再和香舌彼此糾纏了好一會才終於鬆口,粗舌挑逗地在離別霎那,與她檀口之間留下淫靡的銀絲。
  「我當然想。」遲了太久的回應總算說出口,他深深凝望那雙泛起薄霧的碧眸,放緩的語調說著。「我當然想和妳住在一起,哪怕只是一頂最普通的帳篷。」

  「只是……我以為得等到結婚之後才會住在──」男人語氣滿是他毫不遮掩的好心情,直到發現自己說的話題太早太早了些。「噢不,我是說很高興能和妳住在一起,不是結婚也沒關係……呃……妳懂的,對。」埃凡茲連忙說上幾句,想辦法把自己要表達的説得更清楚些,不過顯然慌張幫了大倒忙。

  把紅透的臉埋進埃凡茲的胸前,海蓮娜隨便地點了幾下頭,也沒那麼確定自己是在同意些什麼。
  抓著他的長袍又喘了一陣子,她這才總算鬆開了手上的布料,不過抬起頭時仍然可以看到頰上沒有散完全的紅暈。

  「那……我們回家?」她偏著頭問著埃凡茲。晚餐還在家裡等著他們呢。「帶路吧。」將小手塞進他的大掌中,她向他露出全心全意信任的微笑。

  「As you wish.」他報以微笑,牢牢握著手裡柔荑,踏著輕緩腳步走上歸途。

  造訪無數次的公寓大門就在眼前,男人小心翼翼地將鑰匙塞進孔裡,照著手裡小小紙片上頭步驟一個一個來,清脆的喀噠聲帶著埃凡茲心裡高懸已久的大石一起落了地,他回過頭看向身後引頸期盼的她。「謎題解完了,這樣……有及格嗎?」打趣地笑著,還有模有樣地學著海蓮娜稍稍瞥頭。

  笑著把埃凡茲推進門內,隨意地勾腳關上了門,海蓮娜摟住他的頸後,送上自己的吻。

  「很棒呢!雷文克勞加五十分。」她靠在他耳邊輕聲說著。「把前面的紙條拼起來看看吧?」

  埃凡茲掏出了前面收集起來的紙條們,遞給海蓮娜,她將六張紙疊成一疊。羊皮紙本來就有些許的厚薄不一在每張紙分開的時候並不明顯,不過當六張紙疊在一起的時候……
  公寓裡的燈光透過有點泛黃的一小疊羊皮紙,因為紙張厚薄差異而顯現出來的隱藏文字這樣寫著。

  Happy White Day.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