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翻下床的男人睡前穿好好的袍子如今門戶大開,晃著觸目驚心的傷疤就這麼走進廚房裡頭,尋著該在懷裡的她。
  「早安。」讓人懷疑根本沒說出口的招呼模糊地只剩音節,埃凡茲也不管晃著鬈髮的背影正在忙碌,兀自從後頭摟上海蓮娜的纖腰。
  「早安,先等一下啦,早餐還沒好呢。」海蓮娜手裡還捉著魔杖,熟練地指揮爐子上正翻滾著的培根,空下的手輕輕拍了拍抱上來的男人。
  「陪我。」執拗地不容拒絕,男人藉著體格硬是將她拉開爐子,先是用一手捉著她那雙纖細手腕,蠻橫地連同她嬌軀一塊壓上壁櫥,另手反差的溫柔端起她下頜,忍了許久的唇一舉壓上海蓮娜想說些什麼的朱紅。

  煎鍋上培根滋滋作響的香氣可能意外地加深了埃凡茲的獸慾,深吻一發不可收拾。而海蓮娜的掙扎則是一如往常的無力。
  海蓮娜也是不太懂,大多時候拒人千里之外的埃凡茲,只要碰上的人是她,怎麼總是抓到各種機會,就不管不顧地撲了上來。

  「好……好了啦……」好不容易抓到了一點小小的空檔,海蓮娜喘息著開口。
  然而雙手仍然受制於大掌之下,她微弱的掙扎看起來只是讓她更加誘人,握著她下頷的手沒有放開,也半點沒有想要放開的意思,反而為了避免她逃走,在溫柔之中更是用上了一點力好留下她。

  「不好。」再一次封上海蓮娜的唇,原先扣著雙腕的手悄悄滑落,溜過她胴體每一吋柔軟,肆無忌憚地享受僅有他能尋訪的禁地。
  「我好愛妳。」男人稍稍退了開,縈繞耳際的輕喚變得蠱惑,方才的吻將埃凡茲一早不請自來的慾望燒得滔天,撫過柔軟的大掌隨著手裡揉捏變得燠熱。
  慾望不斷膨脹,將小小的廚房填滿兩人停不下的喘息,曾在她胸前胡鬧的掌如今溜過腰際,只撩得擾人心癢的畫上幾個圓又往下探去。
  「海蓮娜?」高昂的語尾讓粗啞低吼成了問句,只是她再清楚不過,這不過是埃凡茲逞慾前的鐘聲。

  雙手總算獲得自由,海蓮娜可還沒忘了她手裡還抓著魔杖。
  噢這個起手式跟這個問句她都很熟,她怎麼可能沒有動情,那紅透的雙頰跟緩不過來的喘息,讓她想否認都做不到。
  但是理智還在,至少透過了培根開始從油香轉成焦味提醒她,一是火還開著,二是她的早餐要焦啦!
  「我說夠了──」一隻手推著想也知道推不動的男人,而拿著魔杖的手也沒閒著,因為男人很顯然聽不進除了同意以外的話語。
  「整整、整整石化──」雖然內心知道大概也是沒有太大的作用,海蓮娜還是試著對眼前被慾望衝昏頭的男人下了石化咒。

  噢該死,她真的很討厭自己這個莫名其妙的缺陷。施咒的結果一如以往自然是半點影響也沒有,甚至連讓他的動作稍微停滯一下也辦不到。海蓮娜放棄魔法,直接讓魔杖的杖尖戳著男人的背,同時掙扎地用了力踩上他的腳背。
  「我說夠──」她正要開始向困惑著她為什麼不配合的男人,發表《做飯時的禁止動作事項以及為什麼禁止》的長論前,飄過鼻子的焦香讓她想起還有更重要的事。「噢!早餐!!」拋下埃凡茲,海蓮娜轉身動手快速處理即將要焦到不能入口的培根。

  看著海蓮娜飛快關了爐子,匆忙搶救要亂成一團的廚房,藍眸默默看著她忙碌身影,心底卻是盤算著該什麼時候再走上去,繼續他被強迫停下的侵略。

  直到她如釋重負地長吐了口氣,等待已久的男人才又摟上她,薄唇貼上耳際柔聲問著「海蓮娜?」這回大手倒是安分了些,也許是方才她魔杖戳得他生疼,也許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的氣味繞著挺拔鼻尖,勾得男人吐息又重上幾分,毫不掩飾的慾望緊緊貼著她股間溝壑,似是刻意地輕輕摩挲,渾然不知懷裡美人早就沒了這份興致。

  支著櫥檯,為了拯救差一點就報銷的早餐可花了海蓮娜不少的心力。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居然還──,不行,這事得好好處理處理。不能總是這樣不看時間不看地點亂七八糟就撲上來,該做什麼時候的時候就該做什麼,不能老是這樣讓他隨便亂來。
  海蓮娜深吸了一口氣,困難地在流理檯跟男人之間轉了個身,然後在埃凡茲正心滿意足地又打算吻下去的時候,她舉起魔杖抵住了男人的胸口。
  「早餐好了,吃早餐。」臉上還是掛著笑,不過那個笑容裡帶了點真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埃凡茲希望從杖尖傳來的冰冷只是錯覺,直覺嗅到了那麼點不對勁,匆忙把慾望踹出腦海,才好讓理智回神,搞清楚眼下該做什麼,和不該做什麼。
  「……好。」遲來的答覆有那麼點不確定,但至少埃凡茲是退開了,機敏地端起盛滿早餐的瓷盤,早她一步先讓食物就定位,又急急忙忙拉開椅子,讓滿臉微笑的她欣然入座。
  自然而然坐到她身側,不滿足於座椅間那點空隙的他又挪了挪,直到緊緊依著海蓮娜這才讓他的嘴角向上彎起。

  直到好好地坐上了椅子,海蓮娜這才放下手上的魔杖──還好他不知道其實她壓根就沒辦法拿魔杖對他怎麼樣,海蓮娜在心中小小喘了口氣。
  「很好。」沒有拒絕埃凡茲貼著自己坐下,她微笑地點點頭,然後便轉回面向了早餐,一邊專心地早餐給解決,一邊在腦中思索著到底要怎麼開口,以及還有哪些事情是她最好這一次一起說好哪些可以、哪些不行。
  首先當然是千萬不能在她還開著火的時候動手動腳!那可是很危險的,就算她的廚房已經十分現代化,照穆瑞爾說的是絕對不會發生什麼燒起來的問題,不過她可一點也不想要嘗試。再來是還有在外面的時候,還有……。
  海蓮娜一邊在心中細數著,沒發現她的沉默讓埃凡茲繃緊了神經。

  看著愛人反常地埋頭和早餐奮鬥,就算今天海蓮娜做的是他挺喜歡的培根和煎蛋,在加上和了果泥的優格,埃凡茲還是吃不出除了危機以外的口感,早上自己或許真是衝動了點……不過以前她沒說過不啊?
  男人理所當然地將她抵在胸口的抵抗歸類成情趣那一邊,長年以來的思維讓他開始分析今早究竟是哪個環節做錯了,才會讓海蓮娜氣得不肯就範,甚至拿魔杖戳了戳脊梁,卻從沒考慮到做飯其實還算是件危險的事──尤其廚藝爛到家的他應該更有體悟才對。
  藍眸不時瞄著她的一舉一動,卻沒法從海蓮娜只是沉默吃著早餐的小臉上看出更多端倪,這可讓善於觀察的男人傷透腦筋,他最搞不懂的就是人心了。

  總算把早餐解決的海蓮娜,隨意地拿起紙巾拭了拭嘴,一邊轉頭看向了旁邊那位早餐還沒吃過半的男人。
  「羅?」吃飽了也想清楚了的海蓮娜心情好轉了許多,眉開眼笑地關心著他怎麼還沒吃完,一邊忍不住伸手將男人敞開的睡袍拉起來綁好,眼角瞄到了的確是有點焦的培根,輕輕地皺了皺眉。「是不是培根太焦了?」她問著。

  嗯,這是個不錯的切入點,從這裡開始好了。

  「羅。」幫他把睡袍綁好以後,海蓮娜一臉認真地開了口。「剛剛火還沒關呢,那樣很危險的。」

  「噢……我很抱歉。」他眸子裡頭地困惑被海蓮娜的指責吹散,取而代之的是開始高漲的罪惡感,他發誓自己絕對不是故意讓海蓮娜身陷險境,一切的一切全都怪慾望蒙了理智。
  「沒有下次了。」勉強咧開嘴給了她肯定的微笑,他想過拿慾望為自己開脫,只是理智不屑的冷哼讓他只得打消念頭。
  原本已經吃得夠慢,這回多了罪惡感更是讓他難以下嚥,瞥了眼海蓮娜已經用完餐的瓷盤,埃凡茲索性收拾起殘羹剩飯,起身端起疊整的盤,他沒忘了給她讚許的笑「我來就好。」
  海蓮娜可是煮了飯呢,收拾肯定得輪到自己來幹,他想。安置好碗盤,埃凡茲開始找起昨晚被他隨手放下的魔杖,比起像麻瓜那樣清洗碗盤,他更偏好靠魔法解決這些髒污──儘管兩種方法比較之下打破盤子的機率相差無幾。

  抓起桌上放著的魔杖,海蓮娜揮了揮,沒有等埃凡茲找到魔杖,碗盤們已經自動去了水槽排隊把自己洗好。
  呆愣著的男人眼睜睜自己的工作被搶走,不太明瞭地把視線跟注意力轉回海蓮娜身上。
  「你,坐下。」海蓮娜用魔杖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我話還沒說完。」
  「火還開著的時候不可以動手動腳,我在切菜的時候雖然相較之下沒有那麼危險,不過那個也是刀子,所以最好我在煮飯的時候都不要亂來。還有也別老是在外面人那麼多的時候就抱上來,有時候輕吻一下可以,但是你也要看看場合啊!」她一邊數著一邊試著保持口氣的認真,可是說到哪些動作可以哪些不行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紅了臉。
  「像今天早上我不會介意來個早安吻,但是在早餐做到一半的時候,那些後面的就、就太過頭了。」說到這裡她的小臉已經全紅,聲音也小了。真是的,她怎麼就不能讓自己好好把話說完。

  海蓮娜長篇大論的開頭,讓男人下意識地正襟危坐,仔細聽著她想和在討論些什麼。
  而當話題以海蓮娜漲紅的小臉,和細若無聲的嗓音作收,埃凡茲是想嚴肅起來好好談談這問題,只是已經羞得差點沒挖洞鑽進去的她,看在男人眼裡實在太讓人焦心。
  「我知道了。」他緩緩說著卻也起身,晃著極緩地步伐走到她身側。「……那現在呢?」大掌輕輕覆上海蓮娜不過巴掌大的精緻臉龐,藍眸深深望著她纖長睫毛眨呀眨的,碧眸盈著不解,搞不清男人說的現在指的是什麼。
  「我想吻妳。」男人粗暴回答她沒說出口的疑問,大掌也停下摩挲,轉而溜到她頜下輕輕扣著,只待她的應允,唇和舌的大戰又要揭開序幕。

  斂下一對碧眸,海蓮娜配合地抬起了臉。
  「好……」語音未落,男人已經伏下身把她還沒說完的句子給吞進嘴裡。
  這才一大清早呢!算了,早餐也吃完收好了。海蓮娜總算放下魔杖,靠上男人,放任意識開始在埃凡茲不想再聽到任何拒絕話語的深吻中逐漸模糊。

  算了,就這樣吧,男人可是她自己選擇的。她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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