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物插曲
下個周末就又是一年一度的霍格華茲園遊會，是一年僅此一次神秘的城堡對魔法世界的大眾開放的日子。
離園遊會的確還有一個星期來著，往年海蓮娜總是與從前的室友們相約一同回味過往。不過今年她老早就拒絕了好姐妹們──總不可能不跟埃凡茲一起逛嘛，不是嗎？
但這大概也就代表難免會在園遊會裡撞到曾經的同學們。如果說是兩人一起遇到魔法部的同事倒是沒什麼，不過遇到那些好朋友們──還是別太隨便吧。海蓮娜想著，預先做起下個周末的準備。
只是她在衣櫃裡是怎麼挑也不滿意。不滿意自己總是大同小異的上衣與下裝們，也不滿意埃凡茲那些漿上年代感、千篇一律的白襯衫。
「埃凡茲，今天陪我出門逛逛？」輕輕嘆了口氣，她把手上的衣物收回衣櫃，決定還是直接出門給兩人添點新行頭。
「好。」關上才剛打開的魔杖保養套組，杖中那點小刮痕以後再說吧，陪海蓮娜逛街才是要緊事。
男人走近她也走近衣櫃，在兩者間只掃過一回，知趣地問：「想買新衣服？」藍眸看得出他的笑意，愛人的衣著總是不出那幾種款式，但每一款在她身上都是那麼適合──至少以他貧弱的著衣品味來看的確如此，除此之外恐怕還得加上男人並不自知的戀愛濾鏡。
「斜角巷……還是麻瓜街上？」男人挑著衣服邊問著，巫師和麻瓜的衣著差距仍舊存在，埃凡茲可不想穿著奇裝異服讓自己變得更惹人注目，臉上的疤已經夠顯眼了。
「麻瓜吧。」想了想，現在應該還能趕上個春季特價的尾聲。
「我……」海蓮娜停頓了下，想了想才繼續開口，「想再添幾件裙裝。」以前的她總是嫌裙子穿起來麻煩，但是從交往以來，她的確比以前穿。「也想幫你挑幾套衣服。」又補上今天的重點。
兩個人沒有花太多時間便踏上倫敦街頭。出門前埃凡茲原本是打算依往常貫例，在臉上加上一層掩飾的魔法，好使那綠龍留下的禮別嚇到麻瓜們。
但是海蓮娜可不這麼想。
「我就喜歡你原本的樣子。」在按下他執起魔杖的大掌時這樣說著。
要添幾件裙裝，要替他挑衣服男人都欣然應允，但不施咒就走在麻瓜街上，這讓埃凡茲糾結了好一陣。藍眸默默凝望她堅定的視線，壓著大掌的柔嫩小手隱隱抵抗著將要抬起的魔杖。
「好。」回答終於脫口，小臉上的微笑霎那變得燦爛，海蓮娜開心地踮起腳尖往他頰上輕輕一吻，稍稍後退再次望著愛人深邃眸子。「別管其他人，看著我就好。」神色無比認真，直到男人點了點頭才又笑著，執起比她大上許多的掌踏出大門。
「先買妳的？」稍稍低下身子問道，就怕周遭嘈雜掩去自己想問她的。
埃凡茲高了截的身高，讓他在人群裡仍舊能看清每間店上形色各異的橫幅，在那下方幾件明顯是服飾店的店面，清一色擺得全是給海蓮娜選購的商品。
「我的晚點再買就好。」又補了句再送上微笑，海蓮娜今天想挑些什麼衣服讓男人很是期待，至於自己，還真沒那麼急著買呢。
「好。」還在想著要先往哪裡去，聽到埃凡茲這樣說，海蓮娜笑著握了下大掌。
店裡的服飾自然是什麼花樣顏色都有，但海蓮娜左挑右選最後留在手上的還是只有留下紅色的無袖上衣。
「唔……」不是那麼滿意地看著被自己留下的幾件，雖然說是想著要買些不一樣的，可是看來看去果然還是離不開紅色呢。
半是惱怒地又揀了一半的與原本衣櫃相差不多的衣服放回去，海蓮娜有點求助無門地扯了扯埃凡茲的袖子。「我想要挑些裙子或洋裝的，你有沒有覺得哪件比較好看呢？」眨了眨眼，雖然她覺得問旁邊這個也沒什麼在挑衣服的人可能幫助不太大，但她想著她的目的不就是希望穿給身旁的他欣賞嗎？那不如讓他來挑挑看好了。
「摁……我找找。」沉吟許久才給了不太肯定的答案，他晃眼四下繞步八方，好不容易才拎了件洋裝走來。
衣架上淡淡米白色配上魚尾似地裙擺，男人隨手對上她的身姿，瞇細了眼想在腦裡描繪她穿上這洋裝的倩影。
「試試？」問著邊順手提了提洋裝，藍眸雖是望著她，心神卻落在前高後低的飄逸裙襬，腦海裡仍在描繪海蓮娜自裙襬下踏出的每一步，沒注意到那洋裝上半身只用兩條細帶撐住探至胸前的開口，更別提毫無遮掩的背後甚至開至腰際。
海蓮娜眨了眨眼。原來埃凡茲喜歡呃……這種的洋裝？按下心中的遲疑──她的確覺得這件露得有點太多了──不過如果只有給他看的話倒是無妨。
「好，我們去試試。」她強調了『我們』兩個字。「你就在門外等我。」她可沒打算穿著這件走過半間店面來給他看。
換上洋裝是花不了什麼時間，不過調整好讓衣服盡可能地再多遮上些可就多花了點時間。
海蓮娜再一次確認該遮的都有遮好，她不太自在地又拉了拉裙子，這才讓更衣室的門開了一個小小的縫。
「那、那個……你先進來看一下……」她伸出手往外招了招，沒打算直接把門打開，而是想要先讓埃凡茲確認一下自己這樣合不合適。「我……我是覺得前面有點短、後面也開得有點低……。」
先不說她平常穿的短褲也許並不比這前高後低的裙子要來得長，但那總歸是件褲子，而不是像這讓她手都不知道擺哪裡比較好的翩翩裙片。
小小更衣間一眼就看得出容不下兩人共處同個空間，男人只得探頭進去，一瞧海蓮娜不過換件衣服怎就變得如此內斂。
當米白遮不住她胸前豐碩，和隱隱露著的腰攜手闖進他的眼底，埃凡茲只愣了會便急急忙忙拋下一句「換，我們再挑。」接著像逃難似地從更衣室的門縫逃了出來。
該死，埃凡茲，你挑的都是什麼東西，前前後後露得就像她身前飄來雪白綢緞，恰恰只遮住了只能讓自己欣賞的禁地，這衣服到底怎麼設計的，麻瓜都穿這種衣服上街？
男人想著想著，從檢討自己的荒謬怪罪到衣服本身，甚至於麻瓜們的衣著品味，壓根沒注意到已經站到身後的她。
回到原本令自己比較心安的衣服，但臉上微微的暈紅還沒完全退去。海蓮娜一手勾上埃凡茲的臂彎。
「去下一間店挑挑？」她提議著，然而隻字未提剛剛還是把那件她沒敢穿出門的衣服結了帳──她是不敢穿出門啦，但如果是在家只穿給他看那倒是沒問題的。
「還是……」她偏頭想了想，手上的袋子裡除了那件白洋裝以外其實也還有幾件之前塞進去的。「還是我們先去看看你的？等下再去旁邊的店多幫我挑幾件──」她微微停頓了一下，「但別再挑那麼露的了。」紅著臉又補了句。
「好。」他應得快，快得她還沒說完話就答上，聽了海蓮娜最後補上幾句，男人同樣應了聲好，卻比前一句沉悶許多。
才剛踏進街上為數不多的男裝店，就讓埃凡茲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整間店一眼望去的風格和男人肅穆氣質搭不上調，年輕甚至能說是叛逆狂放的風格讓他直覺的不搭調。
不過就試試看吧，說不定這些衣服搭在自己身上她會喜歡也不一定。這麼想著的男人挽著她，走向掛滿叮噹配件的上衣叢裡探著，妄圖從裏頭找出件內斂一些的上衣。
「海蓮娜？」拿不定主意的男人轉頭問著身旁人，在自己眼裡這些衣服實在說不上喜歡，畢竟他還是更習慣襯衫和長褲的搭配。
海蓮娜這也是第一次走進男裝店，倒是新奇地東張西望了一番，而埃凡茲隨著一件件翻過的衣服越來越皺的眉自然也沒被她漏掉。
「我也覺得你還是適合簡單一點的衣服。」當男人又試圖拿起另一件叮噹作響的上衣到身前筆劃時，海蓮娜笑著按下埃凡茲的大掌。「但我們去外套那邊看看？」她提議著，一邊打算等會拉著男人去好一點的西裝店再挑上幾件剪裁合身的襯衫。
「嗯，我覺得好看！」海蓮娜先是挑了件深色的飛行外套，催著埃凡茲換上後，滿意地點點頭。休閒外套穿在身材挺拔的男人身上，讓他一絲不苟的嚴肅氣息總算稍稍柔和下來。
兩人還在這邊試著衣，沒料到埃凡茲卻被一旁的年輕男子貌似不小心實則故意地狠撞了下。
劍眉抖了抖，男人沒把意外的碰撞放在心上，望著愛人的眸仍舊笑著，看來這外套比他想得還要適合自己。
正當埃凡茲將外套脫下隨手扔進腳邊的購物籃裡，轉頭看看還有哪些衣服值得扔進去，框啷一聲引得他不禁回身看看是什麼翻了──翻了圈的購物籃旁是散落滿地的衣物，全是自己和海蓮娜一件件慢慢挑的成果。
視線隨著踢倒籃子的鞋尖飄上，單挑著眉的陌生青年正瞅著自己，嘴角歪斜裝得兇狠，看在埃凡茲眼裡不過滑稽，藍眸只是撇過，旋即又轉向地上散亂衣物，他可沒時間和混混糾纏，海蓮娜還在旁邊等著呢。
默默撿著衣物而沒搭裡對方赤裸裸的挑釁，這惹得青年原先還得意的嘴臉瞬間垮下，不悅地叫囂著：「喂臭瞎子，擋到我的路了。」
埃凡茲微微皺了眉，但他仍舊沒打算理人。埃凡茲是不想跟混混糾纏，但那可不代表海蓮娜忍得下去──更何況是她叫埃凡茲別在臉上施上魔法的。
只見她褐髮飄過眼前，海蓮娜在埃凡茲還沒來得及阻止她的時候就站到了男人身前。不算高的身板雙手扠腰站在那，氣燄硬是比挑釁來的青年更高了些。
「瞎子是說誰呢？好好的路不走硬是要來撞人，倒底是誰擋了誰的路？好狗不擋路還可以考慮賞你塊肉骨頭。」今天可不是去斜角巷，沒有穿長袍還不用捲袖子，海蓮娜可一點也沒有打算放過莫名奇妙的挑釁。
「有的人用一隻眼睛就能成就大事。有的人嘛，就算有兩隻眼睛卻連路也認不得，嘖嘖。」狀似可惜地瞥了一眼青年，海蓮娜嘖嘖地嘆著氣。
「臭女人，我是來找他麻煩的，甘妳屁事。」
「你找他麻煩就是找我麻煩！」
「呦，一個大男人淪落到要讓女人保護，還真可憐哪，你眼睛不會就是被這瘋婆子給弄瞎的吧？」青年幾近所能的攻擊他眼裡所見的每一樣，心裡正為了自己這番言論是多麼傷人而感到自豪，被自滿蒙蔽的眼看不出男人陡然膨脹的怒氣。
本還想勸著海蓮娜就這麼算了，被人嘲弄早習以為常，再痛也已經是舊傷。
但侮辱海蓮娜豈能就此放過。
「混球，向她道歉。」薄唇扭動，插在口袋裡的手幾下騰挪，男人側身站到她面前，和混混幾乎是緊貼著鼻尖叫囂。
「臭瞎──」青年還想嚷著什麼卻轉眼沒了聲音，捉緊喉嚨掐得乾嘔仍舊一片死寂，陡然想起在他吼著那瞬似乎聽到一聲彈指。
「我只要再彈一次，讓你啞上一輩子也不無可能。」捏緊的指抵在他塌陷鼻尖，苔綠色的小眼只能鬥雞似地緊盯。
開什麼玩笑，魔術不過是伎倆。青年說不出口的話全憋在心底，原來膨脹的自滿霎時被戳了大洞洩得乾癟。
「時間該到了，希望你下一句話會是我想聽的，雜碎。」
「嘖，瞎子配──」後半段的瘋子兩個還沒說出口，埃凡茲也還沒來得及再施法，海蓮娜倒是毫不猶豫地朝人直接揮了一拳，狠準地毆上對方鼻樑。
青年直接就被打矇了。剛剛莫名其妙的失聲他還沒想通，但現在從鼻孔流出的溫熱可不用他再多想什麼。
「好！算你們狠，我們走著瞧！」捂著流血的鼻子，青年惡狠地留下一句，轉身快速消失在人群裡。
「沒長眼就別出來混。」海蓮娜氣呼呼地揮著拳，對著青年的背影低吼道。早知道都要揍人，前面就不跟他廢話這麼多，直接一拳下去了事快。
又再狠狠往青年離去的方向瞪了幾眼，她這才轉回男人，愛憐地抬手輕輕撫上埃凡茲的面頰。「就是個神經病，別管他了。」無法對人施法的缺陷讓她也習慣了用麻瓜的方式處理類似問題，倒沒想到身邊的男人竟然會因此用上魔法。
「手會不會痛？」比起自己，埃凡茲更擔心那一拳傷了她的手，大掌覆上貼在頰側的小手，溫柔地裹進掌心。
「沒事啦，唔……我們先結帳吧。」隨著喧鬧沉默下來的其他客人開始嘈雜起來，嘰嘰喳喳的細碎耳語不時飄過耳際，容不得兩人裝著沒事繼續逛下去。
匆匆結帳的兩人逃難似地走出店門，至於結帳時店員那像見到瘟神的糟糕態度，差點沒讓海蓮娜氣得往他鼻樑補上一拳。
「為什麼每個人都這樣對你，你又沒做錯什麼！」找著下間店的路上她依舊忿忿不平，男人見她氣得不輕，放緩腳步拉了下手。
「怎麼了？」碧眸眨了眨，裡頭滿是不解地望著男人，埃凡茲順勢稍稍伏下身輕聲開口。
「我……不希望妳因為我和人吵架。」
「那是他們的錯啊，我怎麼能不生氣！」
「但我喜歡妳笑，也喜歡和妳在一起的每一刻。」男人頓了頓，把心底的結論全盤托出。
「親愛的喜歡我原來的模樣，以後就只讓妳一個人看，至於其他人，永遠也看不清我是什麼樣子。」唇角彎起淺淺的笑，大概只有對海蓮娜，埃凡茲才有辦法一口氣把心裡想說的，全說給最愛的她聽。
「有妳看著我就夠了。」
「可……可是……」海蓮娜還想再說些什麼，埃凡茲倒是學著她平常的樣子伸出食指抵住了她的嘴。
「噢……好吧。」看著埃凡茲溫柔帶著笑意的藍眸，她抿了抿唇，雖然心中深處仍然不贊同他的作法，但還是勉強被埃凡茲的說法給說服了。
海蓮娜放下手上本來提著的袋子，也不管兩人還在大街上，僅僅一瞬地抱住了男人。
「我喜歡你，我也看不得你受委屈。我喜歡意氣風發的你，不喜歡受委屈的你。」海蓮娜靠在他胸前輕輕說著，語畢又快速退了開。「走吧，給你再挑幾件新襯衫？」她笑著拉起男人的大掌，沒有再阻止他向臉上施法。
「好。」手裡一緊，輕輕拉著人漫步倫敦街頭，尋著下一間適合他的男裝店。
「淺藍色？」對於顏色的詞彙，男人大概只分得出彩虹的七色，最多最多再加上深淺，色彩學如此悽慘的埃凡茲，手裡正拎著件用天藍色形容會更恰當的長襯衫，將衣衫放至胸前比對，拿不定主意該選什麼色好。
「唔……」美感只比男友再好上一些的她微蹙著眉，現在這件顏色乍看還可以，可是那版型又有點說不出的詭異。
海蓮娜遲疑了好陣子，才終於開口。「換一件？」幫男人挑襯衫可比幫自己買衣服還難上許多，至少它們還看得出長短花色，這襯衫沒穿上身還真看不出那剪裁究竟如何。
「還是下次再買吧。」理了理起皺的襯衫，男人將它塞進臂彎朝她淺淺笑著。「看妳都累了，我再找天去泰勒先生那訂做幾件。」
海蓮娜偏頭想了想，最後也同意地點了點頭。「好，那我們下班後找一天直接去泰勒先生那邊吧。」說著也捏了捏了還握著的手。
時裝購物果然不是太適合他們兩人的行程，決定還是在外面吃頓飯再回家的情侶攜手走在倫敦街頭。
「就、就是他們！」時不時摸摸還在疼的鼻梁，兩人身後的不遠處，青年指著一大一小的背影說著，但他可沒蠢到向同伴說鼻子是被個女人打歪的。
海蓮娜正好帶著埃凡茲拐了個小巷，打算抄捷徑往她鎖定的餐廳前去，卻沒料到才轉進巷子沒有多久，兩人卻被人給前後堵住。
「……！」在同夥身後的青年方往兩人看去，卻困惑地皺了眉。女人他是認得的，沒找錯人。可旁邊的男人看起來卻十分詭異──跟方才他挑釁的半個瞎子長得一樣，卻有著一對完整兩隻炯炯有神的藍眸。
「欸，你不是說男的是半個瞎子嗎？」青年的同夥問著，不算小的音量也傳到了兩人耳裡。
海蓮娜也跟著皺了皺眉，很久沒有遇到這種狀況，她掃視了一圈，認出方才出聲的混混旁邊正站了之前遇上的傢伙。
「剛才我太客氣了？」海蓮娜挑了挑眉，明顯的問句擲向剛才的男子，很好嘛，烙了人還挑了暗巷是吧？摩拳擦掌，她可一點也不介意搞事。
「我來。」嗓音溫柔，摟在她肩上的大掌也是，手裡卻是毫不避諱地高舉著杖──伊恩可沒少和他炫耀在暗巷裡被人堵上，最後反把那幫雜碎打成廢人的光榮事蹟。
「滾。」方才的溫柔一掃而空，語調低沉而決絕，是命令也是最後一聲警告。
「吃屎吧臭瞎子！」粗鄙話語聽在埃凡茲耳裡，已是敗者最後的哀嚎，嘴裡喃喃，杖舞如劍，幾聲颼颼，身前身後無人再起。
「走吧。」收拾好魔杖，男人輕輕轉頭朝著愛人拉起微笑。「昏擊咒而已，別擔心。」補充道，還學著海蓮娜俏皮地眨了眨眼，他唯一藏著沒說的是平時昏擊的通常是難以生效的龍。
「唔……」才踏出了一步海蓮娜又有點遲疑地停下來。
「那個……有需要施展一下遺忘咒嗎？」她歪頭看了看地上東倒西歪的街頭混混，不怎麼確定地問著。她沒什麼類似的經驗，通常她遇上找麻煩的，不管是不是麻瓜，她也很少使用魔法──再說她也拿那些什麼迷糊咒遺忘咒沒辦法。
她擔心的不是昏擊咒，而是埃凡茲高舉魔杖的身影。
「摁……妳說的對。」男人沉吟了會，又舉起杖劃出幾道灰索，散著黯淡銀光的咒語如蛇般鑽進倒地不起的人群消失無蹤。
「好了，我們回家吧。」牽緊她被冷落已久的小手，笑容再度回到男人肅穆的面龐。
「嗯。」海蓮娜總算也展開微笑，向埃凡茲點點頭，抬腳跨過地上的人形沙袋們。
「嗯，我們回家。」
離園遊會的確還有一個星期來著，往年海蓮娜總是與從前的室友們相約一同回味過往。不過今年她老早就拒絕了好姐妹們──總不可能不跟埃凡茲一起逛嘛，不是嗎？
但這大概也就代表難免會在園遊會裡撞到曾經的同學們。如果說是兩人一起遇到魔法部的同事倒是沒什麼，不過遇到那些好朋友們──還是別太隨便吧。海蓮娜想著，預先做起下個周末的準備。
只是她在衣櫃裡是怎麼挑也不滿意。不滿意自己總是大同小異的上衣與下裝們，也不滿意埃凡茲那些漿上年代感、千篇一律的白襯衫。
「埃凡茲，今天陪我出門逛逛？」輕輕嘆了口氣，她把手上的衣物收回衣櫃，決定還是直接出門給兩人添點新行頭。
「好。」關上才剛打開的魔杖保養套組，杖中那點小刮痕以後再說吧，陪海蓮娜逛街才是要緊事。
男人走近她也走近衣櫃，在兩者間只掃過一回，知趣地問：「想買新衣服？」藍眸看得出他的笑意，愛人的衣著總是不出那幾種款式，但每一款在她身上都是那麼適合──至少以他貧弱的著衣品味來看的確如此，除此之外恐怕還得加上男人並不自知的戀愛濾鏡。
「斜角巷……還是麻瓜街上？」男人挑著衣服邊問著，巫師和麻瓜的衣著差距仍舊存在，埃凡茲可不想穿著奇裝異服讓自己變得更惹人注目，臉上的疤已經夠顯眼了。
「麻瓜吧。」想了想，現在應該還能趕上個春季特價的尾聲。
「我……」海蓮娜停頓了下，想了想才繼續開口，「想再添幾件裙裝。」以前的她總是嫌裙子穿起來麻煩，但是從交往以來，她的確比以前穿。「也想幫你挑幾套衣服。」又補上今天的重點。
兩個人沒有花太多時間便踏上倫敦街頭。出門前埃凡茲原本是打算依往常貫例，在臉上加上一層掩飾的魔法，好使那綠龍留下的禮別嚇到麻瓜們。
但是海蓮娜可不這麼想。
「我就喜歡你原本的樣子。」在按下他執起魔杖的大掌時這樣說著。
要添幾件裙裝，要替他挑衣服男人都欣然應允，但不施咒就走在麻瓜街上，這讓埃凡茲糾結了好一陣。藍眸默默凝望她堅定的視線，壓著大掌的柔嫩小手隱隱抵抗著將要抬起的魔杖。
「好。」回答終於脫口，小臉上的微笑霎那變得燦爛，海蓮娜開心地踮起腳尖往他頰上輕輕一吻，稍稍後退再次望著愛人深邃眸子。「別管其他人，看著我就好。」神色無比認真，直到男人點了點頭才又笑著，執起比她大上許多的掌踏出大門。
「先買妳的？」稍稍低下身子問道，就怕周遭嘈雜掩去自己想問她的。
埃凡茲高了截的身高，讓他在人群裡仍舊能看清每間店上形色各異的橫幅，在那下方幾件明顯是服飾店的店面，清一色擺得全是給海蓮娜選購的商品。
「我的晚點再買就好。」又補了句再送上微笑，海蓮娜今天想挑些什麼衣服讓男人很是期待，至於自己，還真沒那麼急著買呢。
「好。」還在想著要先往哪裡去，聽到埃凡茲這樣說，海蓮娜笑著握了下大掌。
店裡的服飾自然是什麼花樣顏色都有，但海蓮娜左挑右選最後留在手上的還是只有留下紅色的無袖上衣。
「唔……」不是那麼滿意地看著被自己留下的幾件，雖然說是想著要買些不一樣的，可是看來看去果然還是離不開紅色呢。
半是惱怒地又揀了一半的與原本衣櫃相差不多的衣服放回去，海蓮娜有點求助無門地扯了扯埃凡茲的袖子。「我想要挑些裙子或洋裝的，你有沒有覺得哪件比較好看呢？」眨了眨眼，雖然她覺得問旁邊這個也沒什麼在挑衣服的人可能幫助不太大，但她想著她的目的不就是希望穿給身旁的他欣賞嗎？那不如讓他來挑挑看好了。
「摁……我找找。」沉吟許久才給了不太肯定的答案，他晃眼四下繞步八方，好不容易才拎了件洋裝走來。
衣架上淡淡米白色配上魚尾似地裙擺，男人隨手對上她的身姿，瞇細了眼想在腦裡描繪她穿上這洋裝的倩影。
「試試？」問著邊順手提了提洋裝，藍眸雖是望著她，心神卻落在前高後低的飄逸裙襬，腦海裡仍在描繪海蓮娜自裙襬下踏出的每一步，沒注意到那洋裝上半身只用兩條細帶撐住探至胸前的開口，更別提毫無遮掩的背後甚至開至腰際。
海蓮娜眨了眨眼。原來埃凡茲喜歡呃……這種的洋裝？按下心中的遲疑──她的確覺得這件露得有點太多了──不過如果只有給他看的話倒是無妨。
「好，我們去試試。」她強調了『我們』兩個字。「你就在門外等我。」她可沒打算穿著這件走過半間店面來給他看。
換上洋裝是花不了什麼時間，不過調整好讓衣服盡可能地再多遮上些可就多花了點時間。
海蓮娜再一次確認該遮的都有遮好，她不太自在地又拉了拉裙子，這才讓更衣室的門開了一個小小的縫。
「那、那個……你先進來看一下……」她伸出手往外招了招，沒打算直接把門打開，而是想要先讓埃凡茲確認一下自己這樣合不合適。「我……我是覺得前面有點短、後面也開得有點低……。」
先不說她平常穿的短褲也許並不比這前高後低的裙子要來得長，但那總歸是件褲子，而不是像這讓她手都不知道擺哪裡比較好的翩翩裙片。
小小更衣間一眼就看得出容不下兩人共處同個空間，男人只得探頭進去，一瞧海蓮娜不過換件衣服怎就變得如此內斂。
當米白遮不住她胸前豐碩，和隱隱露著的腰攜手闖進他的眼底，埃凡茲只愣了會便急急忙忙拋下一句「換，我們再挑。」接著像逃難似地從更衣室的門縫逃了出來。
該死，埃凡茲，你挑的都是什麼東西，前前後後露得就像她身前飄來雪白綢緞，恰恰只遮住了只能讓自己欣賞的禁地，這衣服到底怎麼設計的，麻瓜都穿這種衣服上街？
男人想著想著，從檢討自己的荒謬怪罪到衣服本身，甚至於麻瓜們的衣著品味，壓根沒注意到已經站到身後的她。
回到原本令自己比較心安的衣服，但臉上微微的暈紅還沒完全退去。海蓮娜一手勾上埃凡茲的臂彎。
「去下一間店挑挑？」她提議著，然而隻字未提剛剛還是把那件她沒敢穿出門的衣服結了帳──她是不敢穿出門啦，但如果是在家只穿給他看那倒是沒問題的。
「還是……」她偏頭想了想，手上的袋子裡除了那件白洋裝以外其實也還有幾件之前塞進去的。「還是我們先去看看你的？等下再去旁邊的店多幫我挑幾件──」她微微停頓了一下，「但別再挑那麼露的了。」紅著臉又補了句。
「好。」他應得快，快得她還沒說完話就答上，聽了海蓮娜最後補上幾句，男人同樣應了聲好，卻比前一句沉悶許多。
才剛踏進街上為數不多的男裝店，就讓埃凡茲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整間店一眼望去的風格和男人肅穆氣質搭不上調，年輕甚至能說是叛逆狂放的風格讓他直覺的不搭調。
不過就試試看吧，說不定這些衣服搭在自己身上她會喜歡也不一定。這麼想著的男人挽著她，走向掛滿叮噹配件的上衣叢裡探著，妄圖從裏頭找出件內斂一些的上衣。
「海蓮娜？」拿不定主意的男人轉頭問著身旁人，在自己眼裡這些衣服實在說不上喜歡，畢竟他還是更習慣襯衫和長褲的搭配。
海蓮娜這也是第一次走進男裝店，倒是新奇地東張西望了一番，而埃凡茲隨著一件件翻過的衣服越來越皺的眉自然也沒被她漏掉。
「我也覺得你還是適合簡單一點的衣服。」當男人又試圖拿起另一件叮噹作響的上衣到身前筆劃時，海蓮娜笑著按下埃凡茲的大掌。「但我們去外套那邊看看？」她提議著，一邊打算等會拉著男人去好一點的西裝店再挑上幾件剪裁合身的襯衫。
「嗯，我覺得好看！」海蓮娜先是挑了件深色的飛行外套，催著埃凡茲換上後，滿意地點點頭。休閒外套穿在身材挺拔的男人身上，讓他一絲不苟的嚴肅氣息總算稍稍柔和下來。
兩人還在這邊試著衣，沒料到埃凡茲卻被一旁的年輕男子貌似不小心實則故意地狠撞了下。
劍眉抖了抖，男人沒把意外的碰撞放在心上，望著愛人的眸仍舊笑著，看來這外套比他想得還要適合自己。
正當埃凡茲將外套脫下隨手扔進腳邊的購物籃裡，轉頭看看還有哪些衣服值得扔進去，框啷一聲引得他不禁回身看看是什麼翻了──翻了圈的購物籃旁是散落滿地的衣物，全是自己和海蓮娜一件件慢慢挑的成果。
視線隨著踢倒籃子的鞋尖飄上，單挑著眉的陌生青年正瞅著自己，嘴角歪斜裝得兇狠，看在埃凡茲眼裡不過滑稽，藍眸只是撇過，旋即又轉向地上散亂衣物，他可沒時間和混混糾纏，海蓮娜還在旁邊等著呢。
默默撿著衣物而沒搭裡對方赤裸裸的挑釁，這惹得青年原先還得意的嘴臉瞬間垮下，不悅地叫囂著：「喂臭瞎子，擋到我的路了。」
埃凡茲微微皺了眉，但他仍舊沒打算理人。埃凡茲是不想跟混混糾纏，但那可不代表海蓮娜忍得下去──更何況是她叫埃凡茲別在臉上施上魔法的。
只見她褐髮飄過眼前，海蓮娜在埃凡茲還沒來得及阻止她的時候就站到了男人身前。不算高的身板雙手扠腰站在那，氣燄硬是比挑釁來的青年更高了些。
「瞎子是說誰呢？好好的路不走硬是要來撞人，倒底是誰擋了誰的路？好狗不擋路還可以考慮賞你塊肉骨頭。」今天可不是去斜角巷，沒有穿長袍還不用捲袖子，海蓮娜可一點也沒有打算放過莫名奇妙的挑釁。
「有的人用一隻眼睛就能成就大事。有的人嘛，就算有兩隻眼睛卻連路也認不得，嘖嘖。」狀似可惜地瞥了一眼青年，海蓮娜嘖嘖地嘆著氣。
「臭女人，我是來找他麻煩的，甘妳屁事。」
「你找他麻煩就是找我麻煩！」
「呦，一個大男人淪落到要讓女人保護，還真可憐哪，你眼睛不會就是被這瘋婆子給弄瞎的吧？」青年幾近所能的攻擊他眼裡所見的每一樣，心裡正為了自己這番言論是多麼傷人而感到自豪，被自滿蒙蔽的眼看不出男人陡然膨脹的怒氣。
本還想勸著海蓮娜就這麼算了，被人嘲弄早習以為常，再痛也已經是舊傷。
但侮辱海蓮娜豈能就此放過。
「混球，向她道歉。」薄唇扭動，插在口袋裡的手幾下騰挪，男人側身站到她面前，和混混幾乎是緊貼著鼻尖叫囂。
「臭瞎──」青年還想嚷著什麼卻轉眼沒了聲音，捉緊喉嚨掐得乾嘔仍舊一片死寂，陡然想起在他吼著那瞬似乎聽到一聲彈指。
「我只要再彈一次，讓你啞上一輩子也不無可能。」捏緊的指抵在他塌陷鼻尖，苔綠色的小眼只能鬥雞似地緊盯。
開什麼玩笑，魔術不過是伎倆。青年說不出口的話全憋在心底，原來膨脹的自滿霎時被戳了大洞洩得乾癟。
「時間該到了，希望你下一句話會是我想聽的，雜碎。」
「嘖，瞎子配──」後半段的瘋子兩個還沒說出口，埃凡茲也還沒來得及再施法，海蓮娜倒是毫不猶豫地朝人直接揮了一拳，狠準地毆上對方鼻樑。
青年直接就被打矇了。剛剛莫名其妙的失聲他還沒想通，但現在從鼻孔流出的溫熱可不用他再多想什麼。
「好！算你們狠，我們走著瞧！」捂著流血的鼻子，青年惡狠地留下一句，轉身快速消失在人群裡。
「沒長眼就別出來混。」海蓮娜氣呼呼地揮著拳，對著青年的背影低吼道。早知道都要揍人，前面就不跟他廢話這麼多，直接一拳下去了事快。
又再狠狠往青年離去的方向瞪了幾眼，她這才轉回男人，愛憐地抬手輕輕撫上埃凡茲的面頰。「就是個神經病，別管他了。」無法對人施法的缺陷讓她也習慣了用麻瓜的方式處理類似問題，倒沒想到身邊的男人竟然會因此用上魔法。
「手會不會痛？」比起自己，埃凡茲更擔心那一拳傷了她的手，大掌覆上貼在頰側的小手，溫柔地裹進掌心。
「沒事啦，唔……我們先結帳吧。」隨著喧鬧沉默下來的其他客人開始嘈雜起來，嘰嘰喳喳的細碎耳語不時飄過耳際，容不得兩人裝著沒事繼續逛下去。
匆匆結帳的兩人逃難似地走出店門，至於結帳時店員那像見到瘟神的糟糕態度，差點沒讓海蓮娜氣得往他鼻樑補上一拳。
「為什麼每個人都這樣對你，你又沒做錯什麼！」找著下間店的路上她依舊忿忿不平，男人見她氣得不輕，放緩腳步拉了下手。
「怎麼了？」碧眸眨了眨，裡頭滿是不解地望著男人，埃凡茲順勢稍稍伏下身輕聲開口。
「我……不希望妳因為我和人吵架。」
「那是他們的錯啊，我怎麼能不生氣！」
「但我喜歡妳笑，也喜歡和妳在一起的每一刻。」男人頓了頓，把心底的結論全盤托出。
「親愛的喜歡我原來的模樣，以後就只讓妳一個人看，至於其他人，永遠也看不清我是什麼樣子。」唇角彎起淺淺的笑，大概只有對海蓮娜，埃凡茲才有辦法一口氣把心裡想說的，全說給最愛的她聽。
「有妳看著我就夠了。」
「可……可是……」海蓮娜還想再說些什麼，埃凡茲倒是學著她平常的樣子伸出食指抵住了她的嘴。
「噢……好吧。」看著埃凡茲溫柔帶著笑意的藍眸，她抿了抿唇，雖然心中深處仍然不贊同他的作法，但還是勉強被埃凡茲的說法給說服了。
海蓮娜放下手上本來提著的袋子，也不管兩人還在大街上，僅僅一瞬地抱住了男人。
「我喜歡你，我也看不得你受委屈。我喜歡意氣風發的你，不喜歡受委屈的你。」海蓮娜靠在他胸前輕輕說著，語畢又快速退了開。「走吧，給你再挑幾件新襯衫？」她笑著拉起男人的大掌，沒有再阻止他向臉上施法。
「好。」手裡一緊，輕輕拉著人漫步倫敦街頭，尋著下一間適合他的男裝店。
「淺藍色？」對於顏色的詞彙，男人大概只分得出彩虹的七色，最多最多再加上深淺，色彩學如此悽慘的埃凡茲，手裡正拎著件用天藍色形容會更恰當的長襯衫，將衣衫放至胸前比對，拿不定主意該選什麼色好。
「唔……」美感只比男友再好上一些的她微蹙著眉，現在這件顏色乍看還可以，可是那版型又有點說不出的詭異。
海蓮娜遲疑了好陣子，才終於開口。「換一件？」幫男人挑襯衫可比幫自己買衣服還難上許多，至少它們還看得出長短花色，這襯衫沒穿上身還真看不出那剪裁究竟如何。
「還是下次再買吧。」理了理起皺的襯衫，男人將它塞進臂彎朝她淺淺笑著。「看妳都累了，我再找天去泰勒先生那訂做幾件。」
海蓮娜偏頭想了想，最後也同意地點了點頭。「好，那我們下班後找一天直接去泰勒先生那邊吧。」說著也捏了捏了還握著的手。
時裝購物果然不是太適合他們兩人的行程，決定還是在外面吃頓飯再回家的情侶攜手走在倫敦街頭。
「就、就是他們！」時不時摸摸還在疼的鼻梁，兩人身後的不遠處，青年指著一大一小的背影說著，但他可沒蠢到向同伴說鼻子是被個女人打歪的。
海蓮娜正好帶著埃凡茲拐了個小巷，打算抄捷徑往她鎖定的餐廳前去，卻沒料到才轉進巷子沒有多久，兩人卻被人給前後堵住。
「……！」在同夥身後的青年方往兩人看去，卻困惑地皺了眉。女人他是認得的，沒找錯人。可旁邊的男人看起來卻十分詭異──跟方才他挑釁的半個瞎子長得一樣，卻有著一對完整兩隻炯炯有神的藍眸。
「欸，你不是說男的是半個瞎子嗎？」青年的同夥問著，不算小的音量也傳到了兩人耳裡。
海蓮娜也跟著皺了皺眉，很久沒有遇到這種狀況，她掃視了一圈，認出方才出聲的混混旁邊正站了之前遇上的傢伙。
「剛才我太客氣了？」海蓮娜挑了挑眉，明顯的問句擲向剛才的男子，很好嘛，烙了人還挑了暗巷是吧？摩拳擦掌，她可一點也不介意搞事。
「我來。」嗓音溫柔，摟在她肩上的大掌也是，手裡卻是毫不避諱地高舉著杖──伊恩可沒少和他炫耀在暗巷裡被人堵上，最後反把那幫雜碎打成廢人的光榮事蹟。
「滾。」方才的溫柔一掃而空，語調低沉而決絕，是命令也是最後一聲警告。
「吃屎吧臭瞎子！」粗鄙話語聽在埃凡茲耳裡，已是敗者最後的哀嚎，嘴裡喃喃，杖舞如劍，幾聲颼颼，身前身後無人再起。
「走吧。」收拾好魔杖，男人輕輕轉頭朝著愛人拉起微笑。「昏擊咒而已，別擔心。」補充道，還學著海蓮娜俏皮地眨了眨眼，他唯一藏著沒說的是平時昏擊的通常是難以生效的龍。
「唔……」才踏出了一步海蓮娜又有點遲疑地停下來。
「那個……有需要施展一下遺忘咒嗎？」她歪頭看了看地上東倒西歪的街頭混混，不怎麼確定地問著。她沒什麼類似的經驗，通常她遇上找麻煩的，不管是不是麻瓜，她也很少使用魔法──再說她也拿那些什麼迷糊咒遺忘咒沒辦法。
她擔心的不是昏擊咒，而是埃凡茲高舉魔杖的身影。
「摁……妳說的對。」男人沉吟了會，又舉起杖劃出幾道灰索，散著黯淡銀光的咒語如蛇般鑽進倒地不起的人群消失無蹤。
「好了，我們回家吧。」牽緊她被冷落已久的小手，笑容再度回到男人肅穆的面龐。
「嗯。」海蓮娜總算也展開微笑，向埃凡茲點點頭，抬腳跨過地上的人形沙袋們。
「嗯，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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