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裝打扮
海蓮娜今天是帶著滿滿的困惑出門的。一大早不知道埃凡茲在想什麼,不只男人逕自穿了一整套正式的西裝,甚至還幫她拿出了那件酒紅色的小洋裝,要她今天這樣穿著上班去。
她一開始沒有答應的。穿著漂亮的裙子行走動作都得要注意,要擔心走光、又要擔心動作會不會太大弄壞了價值不斐的洋裝。她本來還想跟埃凡茲商量下班後再回家一趟換上,不過男人只是搖了搖頭,半哄著她盛裝出門。
難得就連下午也好好坐在椅子上辦公的她又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擺。當然她是想要拋下這些看起來跟垃圾沒有兩樣的港口鑰,去魔法部大廳喝上幾杯熱茶,不過想到今天已經在辦公室回答了一整天『海蓮娜今天妳是要跟誰約會啊?』的調侃,如果下去大廳……那些她的茶友們肯定會拿問題淹死她。要是再不幸些,碰到那個跟她妹妹關係很好的利奧──算了,今天她就難得認真點,然後早點下班吧。
下班鐘聲還沒響起,龍研限局主管的門已經提前響起了敲門聲。
「羅?」沒有等埃凡茲應門,海蓮娜已經習慣地自己打開了門坐上一旁沙發。 「我今天可是有好好把工作做完才過來的!」在男人還沒問上前就先自己交代了。
要是在平常,埃凡茲多半會叨唸些什麼,今天卻只是摁了聲,頭也沒抬繼續批改著卷宗。
直到趕人離開的鈴聲響徹魔法部上下,埃凡茲才終於從報告堆裡起身,披上他好一陣子沒穿的西裝外套。
擦得晶亮的皮鞋停在沙發邊,男人努力勾起完美的微笑,又要讓神情別緊繃得被沙發上的女巫看出什麼端倪。
「走吧。」伸出手讓對方搭上,牽起她的疑惑,走出辦公室、經過長廊、跨越火爐,眨眼到了他滿佈心思的田園餐廳。
侍者溫和的問候領著兩人走到窗邊小小圓桌就座,本該送上的菜單被男人揮了揮手撤下,不怎麼流利的說著今晚菜單交給主廚決定。
「羅?」放下原本已經抬起要接過菜單的手,海蓮娜的困惑有增無減。面前男人雖然嘴角還是勾著笑,但神色實在太不正常、太緊繃了,看得她也忍不住皺皺眉。
「羅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從一大早就開始的怪異,還是讓她把疑惑問出口。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想了想又猜起男人是不是哪裡身體不適在隱忍,邊說邊打算推開椅子起身去看看。
「沒有!」看著海蓮娜就要起身,男人連忙開口喊道,那聲略略拔高的勸阻的確讓對方想離座的舉動停下,也讓她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夠了,埃凡茲,放輕鬆點,現在不管是誰都看得出狀況不對勁。』告誡著自己,尷尬地拉了拉稍嫌緊繃的領結,輕咳了聲想重整自己的態勢。
「我……很好。」藍眸筆直地望向盤據疑惑的臉龐,強調似地點了點頭,深怕海蓮娜又想離座打亂待會的計劃。
「真的。」
「真的?」海蓮娜半信半疑地坐回了椅子上,前面幾道前菜湯品吃得是心不在焉、食不知味,邊吃還邊往男人的方向睨上幾眼,就要確定他是否真如他的話語一樣沒事。
她現在恨不得手上有一瓶吐真劑,那麼她肯定會在埃凡茲的水杯裡倒上半瓶。她很肯定男人一定還有事情瞞著她。
就連主餐還沒上桌前的空檔,埃凡茲也不像平常那樣緊盯著她。神色不安的男人只有在她看過去的時候,才會露出勉強的笑容想要讓她安心。
海蓮娜真的是越來越想不通男人到底在想什麼了。
另一邊的埃凡茲吃得更是心驚膽顫,一道道端上來的菜色早就分不清主次,是桌邊的侍者悄悄打著暗號,男人才意識到該是時候了。
「我去個洗手間。」只拋了短句便匆匆忙忙的離座,餐廳裡侍者熙來攘往,埃凡茲拐了幾個彎已然消失。
看著埃凡茲匆匆離去的背影她又更困惑了些。餐點還沒上來、男人也不在面前,百般無聊的她正取來一張紙巾,還沒來得及掏出魔杖弄點花樣,侍者便送來了主餐。
餐盤上桌的時候海蓮娜並沒有特別留意──甚至沒有注意到一旁的侍者在送上了餐點以後並未離去。不過當她剛執起餐具,總算把注意力放到盤子的時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作為為主菜畫龍點睛的醬汁,不似平日漫無章法亂畫上幾筆,今天的醬汁用華麗的花體拼湊了字句。
「Will You?」海蓮娜偏過頭,不怎麼確定地唸出了聲。
看起來不完整的句子被一旁她再熟悉不過的低沉嗓音接了下去。
「Marry me.」說著,在海蓮娜驚訝回頭之際,埃凡茲已然半跪在側,仰望著愛人又驚又喜的神情。
「我親愛的海蓮娜」話語間,男人手裡多了小小絨布盒,大掌托著緩緩高抬,闖進海蓮娜的視線裡。
宛若無月之夜的黑絨裡,緩緩昇起薔薇色的月,六道星芒在上頭閃耀相互爭艷。
「妳願意嫁給我嗎?」
海蓮娜的碧眸緩緩眨了兩下,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發展給嚇得呆了一瞬。
「我、羅、你、那、那個……」一整天的困惑被一吹而散,但大腦還來不及對眼前的情境組織語言,不敢置信的雙手掩著嘴,只能吐出斷斷續續的隻字片語。
「噢、羅,我、我願意,我當然願意!」瘋狂點著頭,海蓮娜總算在震驚中想起了最重要的答覆還沒給人。
「我願意!」碧眸微微濕潤起來。海蓮娜沒有忘記她跟埃凡茲要求過一個正式的求婚,但一直沒有等到的她原本已經半放棄這件事,卻沒想到在今天迎來了驚喜。
星芒寶石耀眼得刺目,但她怎麼看都只見到一只寶石孤伶伶地待在盒內。緩慢而遲疑地放下左手伸出,海蓮娜還是啟齒了她的困惑。
「這、這只有寶石?那、那……那戒指?」雖然寶石放在盒內燦爛奪目,她更期待男人能夠親手為她戴上訂下彼此終生的象徵。
男人笑得溫煦,方才捏得死緊的右手悄悄鬆開,直起身子牽緊她的遲疑,拉著手靠上臉頰淺淺摩娑,好緩好緩地摸向耳邊,摸向她別著好久好久的銀環。
「妳早就戴著它了。」藍眸微歛,細細看著碧色外頭漸漸泛起的紅暈,唇際的笑更燦爛了些,男人閉起眼輕輕吻上額間,再退開時眼角已經染上和她同樣的紅。
空下的右手摸了摸另一側的耳垂,幾滴晶瑩順著彎起的眼角滑落。
「哪、哪有這樣──」邊說邊抽了幾下鼻子。「哪有這樣作弊的──」言語間不忘輕輕解下耳環,她還記得這對耳環原本是埃凡茲衣領上的別針。
攤開的掌心上躺著一點也不起眼的一對銀環,那是她早在前一個聖誕節就收下的禮物。比起她那一盒子各式各樣的耳環,這一對顯得再樸實不過。但就因為是他送給她的,她便自此以後都一直戴著。
海蓮娜這才恍然大悟男人耍了詐,硬是提前訂下了她。
男人笑著沒有答上,小心地拎起寶石收起盒子,將閃著星芒的珠寶輕輕放進她還捧著的掌裡,托起小手緩緩闔上。
「好久好久以前,我就決定了」話語間夜幕悄然降臨,海蓮娜闔起的手裡湧起陣陣溫熱,指縫間光華流轉隨著暖潮四散,溫柔地往淚珠綴上幾許閃耀。「我想娶妳為妻,無論如何都想」一字一句吐露自己準備已久的真心,藍眸望著兩人手裡緩緩黯淡的異彩。「作弊也好,使詐也罷,只要能讓妳點頭答應」輕輕分開微微顫著的雙掌,埃凡茲想予她的誓約已然成形,燦銀環著薔薇色滿月,想緊緊箍著它哪也別去,卻綁不住更耀眼的六道星芒恣意綻放。
「我的妻子是妳,也只會是妳。」執起戒環托著小手,銀環對著她還赤裸的無名指,等待她許下誓言。
「海蓮娜,妳願意為我戴上它嗎?」
「好。」輕輕點了點頭,空下的手快速地抹了抹臉上的淚痕,臉上湊出了她向來掛著的燦爛笑容。
「我願意。」海蓮娜又點了下頭,眼神眨也不眨地緊盯著緩慢滑上指節的紅寶石戒指,直到那只銀環總算到了再也不會離開的位置上,她才好緩好緩地眨了眨眼,抬起手到眼前好再仔細地多看上幾眼。
「好美──」另一手忍不住輕輕地一下又一下靠上指間的新夥伴。她還在讚嘆著寶石的美麗,不太敢相信她真的戴上了貴重的承諾──誰讓這一切是這麼神奇得不可思議。倒是沒注意自己冷落了理應更重要的男人。
瞧她盯著寶石都出了神,薄唇碰上額間,輕柔的吻直接地勾回愛人的注意。
「戴著它的妳,更美。」藍眸笑著彎成月牙,鬆開了手滑向她纖細的頷,食指扣著,緩緩端起正蔓延的羞澀,唇瓣交疊緊緊封住到了嘴邊的推託,歛下鴉睫專注地享受海蓮娜羞澀的舌。
嘗遍嘴裡濕溽溫潤,埃凡茲終是心滿意足地離開那雙被狠狠蹂躪的豔紅,趁著海蓮娜還迷濛地抬著頭,他調皮又輕輕吮了口朱唇,這才讓羞臊回到飄飄然的碧色裏頭,摟緊了她纖細腰肢,制住就要揮下的粉拳,男人湊到早已紅透的耳邊呢喃幾句。
「回家吧,婚禮的禮服還沒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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